傍晚六点,播报准时开始。
西装男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上,脸上挂着那副假笑。
“各位房主晚上好,恭喜你们挺过了末世第七天。”
“今晚将会有四拨访客拜访您的房屋。
“今日无新增伪人鉴别特征。祝各位平安活过今晚。”
视频结束。
秦风关掉电脑,伸了个懒腰,骨头咔咔响了几声。
“又是压缩饼干。”
沈清漪蹲在墙角,手里捏着半块饼干,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表情像吃了屎。
“有吃的就不错了。”
秦风从抽屉里摸出两盒子弹塞进口袋,又拎起霰弹枪,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。
“周逸,林越,背上书包,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周逸站起来,把钢管攥在手里。
林越从墙角转过身,一声不吭。
“去哪?”沈清漪问。
“校医院,找药。”秦风走到门边,拉开观察窗往外看了一眼,“你们在屋里待着,谁来都别开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沈清漪站起来。
秦风回头打量她一眼,“你去干什么?”
“我们是去找药,你去了也是个累赘,到时候被伪人追,我可没空背你。”
“谁要你背了?”沈清漪瞪他,“我自己会跑。”
“你跑得过伪人?跑个八百米都喘得跟狗似的。”
沈清漪脸一红,嘴一噘,“我最近天天在屋里转圈练呢。”
秦风盯着她,啧了一声,“下次吧,这次是第一次,等熟悉环境再带你。”
安抚好沈清漪,秦风拉开门,三人迅速出门。
走廊里漆黑一片,手电的光只照亮前面几米。
周逸走在中间,手里攥着钢管,嘴里小声记着路线。
林越走在最后,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周逸,记路。”秦风说,“左转、右转、上了几层楼梯,都记住,以后你可是要自己出来的。”
周逸点点头,嘴里继续念叨。
他们下到一楼,从行政楼的东侧门出去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,路灯全灭,只有手电的光扫来扫去。
“校医院在那边。”秦风指了指北边。
路上很安静。
安静得有些不正常。
经过停车场的时候,秦风停下了脚步。
几辆车停在那里,车窗全碎了,地上有拖行的血迹,从一辆面包车一直延伸到绿化带里。
“走快点。”秦风压低声音。
三人穿过停车场,从校医院的侧门摸进去。
一楼大厅很黑,挂号窗口的玻璃碎了一地,地上散落着病历本。
秦风用手电扫了一圈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,但没有尸体。
“秦风老师,药房在二楼。”周逸小声说。
“叫风哥,以后没有老师了。”秦风白了他一眼,“上去。”
三人上了楼梯。
楼梯间的灯管偶尔闪一下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二楼走廊很长,两侧是一间间诊室。
药房在走廊尽头,门上挂着一把锁。
秦风举起霰弹枪,对准锁头。
秦风举起霰弹枪,对准锁头。
biu~
子弹划过锁头,嵌入一旁的椅子上。
“风……风哥,好像打偏了……”周逸小声道。
秦风对这种没眼力见的行为很是不满,皱着眉低喝一声:“声音小点,我tm看见了!”
“哦。”
周逸还没意识到这一点,挠挠头往后站了站。
砰!
又一声枪响,这下锁被打飞了,门瞬间弹开。
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,三面墙上全是药柜,摆满了药盒和药瓶。
“搬。”秦风大手一挥。
周逸一个箭步冲进去,把书包打开,开始往里面塞药。
抗生素、止血带、碘伏、缝合针……看都不看就往里扔。
“挑贵的拿。”秦风在后面喊。
这场面,活生生像是零元购。
林越站在门口,没动。秦风看了他一眼,“进去帮忙。”
林越犹豫了一下,走进药房,把整盒的缝合针往书包里塞。
秦风站在走廊里警戒。
手电的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,时不时扫一眼林越。
突然,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很轻,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行,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,越来越近。
他抬起枪口,手电照过去。
走廊尽头的黑暗里,出现一道身影。
脖子歪向一边,像是被人拧断了又接回去。
它朝亮光走过来,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拖在地上。
“动作快点。”秦风压低声音。
药房里传来周逸急促的呼吸声和林越搬动药盒的动静。
那个东西越来越近。
秦风也看清了它的脸,是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,脸色惨白,眼睛是灰色的,没有瞳孔。
她的嘴角在动,像是在说什么,但发出的声音只有“咯咯咯”的气流声。
“你 妈的。”秦风扣动扳机。
砰!
子弹打中她的胸口。
她后退了一步,但没有倒下。
黑色血液从伤口涌出来,她连表情都没有变,继续往前走。
秦风拉栓,退壳,再扣扳机。
砰!
这回打中了头。
半个脑袋被轰飞,身体晃了两下,终于倒在地上,四肢还在抽搐。
“搬完了没有?”秦风喘了口气。
“搬完了!”
周逸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冲出来,林越同样也是,甚至两只手还拎着袋子。
“走。”
三人冲下楼梯。
跑到一楼大厅的时候,秦风听到了更多的声音,从楼梯间下面传来。
“被包饺子了?操!”秦风调转方向,冲向大厅侧面的消防通道,“走后门!”
三人从消防通道冲出去,外面是一片小花园。
月光照在地面上,花坛里的植物全倒了。
他们沿着围墙跑,绕到校医院的北面,从一个小门钻了出去。
身后没有追来的声音。
秦风停下脚步,弯腰喘气。
周逸撑着膝盖,满头大汗,林越站在一边,呼吸平稳,脸不红心不跳。
几人绕了一大圈,从行政楼的东侧门进去,沿着楼梯往上走。
走到二楼拐角时,秦风听到上面有人说话。
他抬手示意周逸和林越停下,自己贴着墙往上走了几步。
二楼走廊里站着三个人,两男一女,都拿着武器。
一个拿消防斧,一个握菜刀,一个端着自制的长矛。
他们站在一扇门前,像是在撬锁。
“谁?”秦风把枪口指过去。
那三人同时转过身来。
中间那个男人三十多岁,国字脸,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,手里攥着消防斧。
他上下打量了秦风一眼,目光落在霰弹枪上。
“你也是房主?”
“秦风,101。”
“谢渊,307。”男人笑了笑,“久仰。”
秦风没接话。
谢渊看了眼周逸背上鼓鼓囊囊的书包,又看了眼林越手中的袋子里挤出半边的绷带。
“兄弟刚才是去了校医院?”
“是。”
“东西分我一半。”谢渊的语气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秦风把枪口对准他的胸口,拉动枪栓,“刚才风太大,你再说一遍?”
谢渊的笑容一变,握斧头的手紧了紧,“兄弟,校医院是公共资源,你一个人全拿了,不合适吧。”
“我拼死才拿到这些东西,你三两句就想分走?”秦风冷笑一声,“你他妈脸怎么这么大呢?”
谢渊身后那个拿菜刀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,被谢渊伸手拦住。
“行。”谢渊收起笑容,“东西你拿走,但这个账我记下了。”
他转过身,带着两个人往三楼走去。
走到楼梯口时,他回头看了秦风一眼。
“下次见面,希望你还活着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秦风说,“别死太早。”
谢渊冷哼一声,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秦风放下枪,看了一眼周逸和林越,“走,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