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
　　接待完访客，秦风扛着霰弹枪走出门。

　　林越为前锋开路，沈清漪跟在后面，周逸跟着沈清漪走在最后。

　　走廊里灯管忽明忽暗，沈清漪两只手攥着手电，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。

　　上了二楼，两侧办公室门都关着，有两扇门上贴着封条，封条下露出半个血手印。

　　还没走几步，灯管又灭了两根。

　　秦风眉头微皱，又往前走了几步，灯管闪了一下又灭了几根。

　　众人脚步一停，周围的温度在下降。

　　黑暗中，空气在收缩、膨胀，整条走廊如同一个巨大肺在呼吸。

　　沈清漪一惊，手电光兀的扫过天花板。

　　一团灰白色的影子嵌在墙里，灰白色的雾气与墙皮融为一体。

　　没有眼睛，没有鼻子，只有一张嘴唇黑色的大嘴在张开闭合。

　　它居然一直都在这里！

　　这么多人从它下面走过，愣是一个人都没有发现。

　　手电光晃了一下。

　　“秦风……”

　　那张嘴张开，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
　　秦风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听见几人的呼吸。

　　但脑子里有个东西在说话，一字一字往外蹦，像把他的念头翻译再塞回给他。

　　“你们来了四个人，有一个不是人，有一个是我的人。”

　　这是什么意思？

　　队伍里有坏人？

　　那也不该是两个啊！

　　秦风的手指搭在扳机上，想转身去看林越，脖子却僵住了，心底涌起一股恐惧。

　　他怕一转身，看到的东西会让自己后悔。

　　与此同时，窃语者从天花板上消失，再出现时，它出现在林越面前。

　　林越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
　　眼睛睁着，瞳孔急剧收缩，嘴唇在动，在说什么，但声音已经被偷走了。

　　只能看到他的嘴唇一张一合，一直在重复同一个词，看口型是在说“爸”。

　　几人想与它拉开距离，可脚却不听使唤。

　　窃语者的嘴角开始裂开。

　　从嘴角撕出一道口子，越裂越长，越裂越宽，直到整张脸只剩裂缝。

　　从那条缝里能看到镜面、倒影、另一个版本的走廊。

　　上下颠倒，墙上没有血手印，地上躺着众人。

　　第二张嘴随之从裂缝里翻转出来，对准沈清漪。

　　下一刻，沈清漪被控住，眼睛睁着，嘴巴张开，瞳孔急剧收缩，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。

　　她的嘴唇还在动，看口型是在说：“秦风快跑！”

　　砰！

　　周逸扣动扳机。

　　手枪子弹穿过窃语者的身体，在墙上炸开一个洞。

　　砰砰，又是两枪。

　　三颗子弹在雾气上打出三圈涟漪，涟漪撞到墙壁弹回来，碎成更小的波纹。

　　“子……子弹没用！”周逸的声音在发抖。

　　与此同时，窃语者的第二张嘴朝沈清漪咬下去。

　　秦风恍然，立刻掏出收音机，拨到底。

　　嘶——嘶嘶嘶嘶嘶——

　　白噪音炸开，整条走廊的墙壁都在抖。

　　窃语者猛地一颤，第二张嘴从沈清漪脸前弹开，歪向一边。

　　但第一张嘴还是钉在林越脸上。

　　秦风冲到窃语者面前，把收音机举到那张嘴的正前方，白噪音劈头盖脸灌进去。

　　窃语者松开了林越。

　　那张嘴猛地收拢，像触手被烫了以后缩回壳里。

　　第二张嘴已经完全缩了回去，只剩一道正在愈合的裂缝，裂缝边缘渗出黑色的脓液。

　　沈清漪倒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
　　林越从墙上滑下来，瘫在地上没动。

　　“周逸！拉他们走！”

　　周逸闻言，拽住沈清漪的胳膊就往后拖。

　　林越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。

　　他看了秦风一眼，眼神和平时一模一样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
　　秦风现在可没空管他，左手举着收音机往前压。

　　窃语者被白噪音钉在墙上，身体边缘的雾气开始涣散，。

　　但那张嘴还在一张一合。

　　“咔。”

　　收音机发出声响，声音开始变慢，变哑。

　　擦！电池没电了！

　　白噪音一停，窃语者从墙上弹起。

　　那张嘴对准秦风，距离不到一米，黑洞洞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
　　秦风扣动扳机。

　　砰！

　　霰弹打在窃语者头上，半边脑袋炸开。

　　弹丸穿过雾气，在墙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洞。

　　窃语者晃了一下，被炸开的头部边缘雾气翻涌，慢慢回填回去。

　　子弹打身体没用，打头让它晃了一下……

　　弱点难道在头上？

　　猜测到弱点，秦风一个翻滚与它拉开距离，朝着窃语者的大头连开数枪。

　　砰砰砰！

　　窃语者被打的连连后退，但依旧没有造成任何伤害。

　　原因无他，对方恢复的速度快过他的伤害。

　　秦风骂了一声，将霰弹枪扔给周逸。

　　窃语者也在这时扑了过来，那张嘴张到极限，黑漆漆的洞里涌出一股腐烂的腥臭。

　　秦风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上墙壁。

　　“秦风！”

　　沈清漪从地上爬起来，踉跄两步冲到他身边，从腰间拔出折叠刀朝他扔了过去。

　　秦风一把抓住，弹出刀刃。

　　此刻窃语者的嘴离他的脸不到半米，那股腐烂的味道源源不断灌进他的鼻腔。

　　他左手攥着收音机，拇指按在开关上，尽可能压榨最后一丝电力。

　　嘶——嘶嘶嘶——

　　收音机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尖叫。

　　窃语者身体止不住地颤抖，动作也停顿了片刻。

　　也就在这停顿的一刻，秦风一刀扎进那张嘴里。

　　刀刃仿佛刺穿了什么东西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像踩碎一层薄冰。

　　黑血从刀口喷出来，溅在他手背上，滋滋冒起白烟。

　　窃语者剧烈地抖了一下，那张嘴歪向一边。

　　秦风见有效，迅速拔出第二刀。

　　咔嚓。

　　再拔出来，第三刀，捅进那张嘴的正中央，用力一拧。

　　窃语者不动了。

　　整个身体缩成一团拳头大的黑色硬块掉在地上。

　　黑血从硬块下渗出，在地板上滋滋冒着白烟。

　　嘶－－

　　收音机彻底没电了。

　　秦风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

　　平复心情后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。

　　虎口裂了一道，手背上几道红痕还肿着，小臂上一片被雾气灼伤的白霜正在慢慢化开。

　　只是皮外伤，不碍事。

　　“操……终于解决了。”

　　他把折叠刀在裤腿上擦了擦，递给沈清漪。

　　沈清漪没接，盯着他的手，“你手在流血。”

　　“不碍事，皮外伤。”

　　周逸靠在对面墙上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枪，手还在抖。

　　“子弹没用，霰弹也没用……最后用刀捅死？开什么玩笑！”

　　“也不能说没用吧，只能说这点伤害还没它回的血多。”秦风弯腰捡起那团黑色硬块，捏了捏。

　　硬硬的，凉凉的，像一块烧焦的骨头。

　　将硬块塞进口袋，他转身往回走。

　　林越站在走廊中段，原先被控住的位置。

　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，身上也只沾了些墙灰。

　　“你刚才看到了什么？”秦风问。

　　林越抬起头，“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
　　编，继续编。

　　秦风嘴角勾起，没再追问。

　　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