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？！”

　　打头的见有人来，提着一根钢管望过来。

　　他抬头的瞬间，帽子滑了下来，露出一张二十出头的年轻脸庞，戴副黑框眼镜，嘴角有颗痣。

　　秦风放下枪口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
　　“王晨？”

　　王晨愣了一下，手里的钢管往下垂了垂，“秦风老师？您怎么在这？”

　　“找物资。”

　　秦风的手电光从王晨脸上移到他身后两人身上，瘦高个他不认识，那个女生看着有点面熟，好像是本校学生。

　　王晨是他带过的学生，大四，上学期挂了一门课，还找他申请过缓考。

　　“你奶奶怎么样了？”秦风突然问道。

　　王晨的表情僵了一下，钢管彻底垂到脚边，“没救回来，末世第一天就……”

　　秦风沉默片刻，“你现在跟着谁？”

　　“谢渊。”

　　王晨说这两个字时声音发虚，像在说一个自己也觉得不该出口的答案。

　　“他拉了好几个房主，说不加入就砸门。我没物资，又扛不住他们的骚扰……”

　　“所以你就给他当狗腿子？”

　　王晨没接话。

　　他身后的瘦高个有些不耐烦，拿着螺丝刀敲了敲收银台，“跟他废什么话？这超市又不是他的。”

　　“你闭嘴。”

　　王晨回头吼了一声，又转过来，声音软了下来，“秦风老师，我们就是来找点吃的，找完就走，不跟您抢，行吗？”

　　“不行。”秦风眼神一冷，“这超市是我的。”

　　“你们可以拿几盒罐头，然后回去告诉谢渊，他要是再派人来，我见一个杀一个。”

　　开玩笑！

　　他可不是圣母，尤其还是在这种末世。

　　连自己都养不活，哪有心思考虑别人。

　　“凭什么？！”

　　瘦高个从收银台后走出来，螺丝刀指着秦风，“你一个人，我们三个，你他……”

　　砰！

　　枪声在超市里炸开，回声在天花板上撞了好几下。

　　瘦高个踉跄两步，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涌血的窟窿，嘴巴张了张，像想说什么，却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
　　随即膝盖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，螺丝刀掉在瓷砖上滚出去老远，鲜血顺着瓷砖缝隙流到秦风脚下。

　　“这里，我说了算。”秦风放下枪口，语气很是冷淡。

　　王晨像被钉在地上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盯着地上的尸体，嘴唇不停哆嗦。

　　他身旁的短发女生早已瘫坐在地，手里的小刀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。

　　“你……你杀了他。”王晨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他是真人！你杀了一个真人！”

　　秦风懒得理他，如果对方不对他动手，他也不会开枪。

　　现在这个情况，只能说他咎由自取。

　　“你……”王晨往后退了几步，背撞上收银台，“你是不是疯了？伪人你不杀，你杀真人？！”

　　“林越。”秦风寒声叫道。

　　林越闻言，从货架拐角走出来。

　　“去扇他两巴掌。”

　　林越走到王晨面前。

　　王晨比林越高半个头，但面对林越，他本能地往后缩去。

　　啪！

　　一巴掌扇在他左脸，眼镜飞出，摔在地上碎了半边。

　　啪！

　　又一巴掌扇在右脸，王晨整个人歪向一边，嘴角磕在收银台边，磕出一道血印。

　　秦风走过去，枪管抵在王晨头上。

　　感受到眉心传来的余热，王晨浑身一抖，想哭又不敢哭。

　　“一个能被随时抛弃的狗腿子，你玩什么命啊。”

　　秦风的语气很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。

　　王晨嘴唇哆嗦着，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堵住的呜咽。

　　“回去告诉谢渊，超市是我的，下次再派人来，我一个不留。”

　　话落，王晨愣了一瞬，随即猛地从地上弹起，拽着还在发抖的女生连滚带爬地往超市门口跑。

　　他跑出去几步，又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，转身消失在拐角。

　　超市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　　沈清漪靠在货架上，大半排吃的早已被她塞进包里。

　　她看向秦风，嘴巴张了又闭，反复几次，最终还是问了出来：“你又杀人了？”

　　“嗯。我不是圣母，我做不到宽恕我的敌人。”

　　秦风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具正在变凉的尸体，“而他拿起螺丝刀指向我的时候，就已经是我的敌人了。”

　　沈清漪轻叹一声。

　　秦风做得确实没错，在末世，同情心最是廉价。

　　说不定你还会因为你的同情心丢掉性命。

　　“林越，把尸体拖出去，挂在门口。”

　　秦风走到货架尽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生锈的钥匙圈，上面挂着一把扁平的铜钥匙。

　　是超市仓库的钥匙。

　　这次既然来了，就先看看里面有什么，搬不完的话，那就下次再来。

　　与此同时，林越弯腰拽住尸体的双腿，拖着往门外走去。

　　仓库门在超市最里侧，和消防通道之间只隔了半截断掉的货架。

　　门是灰绿色的防火门，门把手上积了厚厚一层灰。

　　嘭！

　　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超市里格外清晰。

　　门一推开，一股霉味和纸箱受潮的气息涌了出来。

　　手电光扫进去，只见三排货架上堆着未拆封的纸箱，角落里还有几箱散装饮料。

　　大部分纸箱里装的是自热速食和午餐肉罐头，最里面那排货架底下还压着几箱方便面，包装袋在昏暗里泛着油光。

　　沈清漪站在仓库门口，背包已经塞得满满当当。

　　“这么多东西，咱们仨可搬不完。”

　　“先记着，下次多带几个包来。”秦风拿手电扫了一圈，发现角落还压着两条干电池，“记得把电池带上。”

　　沈清漪走过去，把电池塞进背包侧兜，又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两包螺蛳粉。

　　秦风翻了翻最底层一个开封的纸箱，里面是过期的膨化食品。

　　他拨开上面的塑料包装，底下还有几瓶未开封的老干妈，抽出两瓶揣进兜里。

　　仓库外。

　　林越已经把尸体挂在了门口的广告牌上。

　　秦风锁上仓库门，两人跨过地上的拖痕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眼仓库方向。

　　“下次再来，多带几个包，最好把侦察队的也叫上，一次性搬完。”

　　沈清漪应了一声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“万一被谢渊的人盯上了呢？”

　　“那就看谁动作快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停车场。

　　周逸三人早已在消防通道出口等候。

　　光头蹲在地上，面前摊着那张画了近三分之二的地图，上面用红笔圈了三个位置。

　　图书馆和实验楼之间的地下通道入口、教学楼一楼走廊里的伪人窝点、食堂西边的侧门。

　　六点十分。

　　秦风三人从远处走来。

　　两队汇合后，周逸指着地图上的标记道：这是侦察的结果。”

　　“地下通道里有金属敲击声，很有规律，每隔几秒一次。我们没下去，那里太深了。”

　　“教学楼那边的伪人数量有些多，一楼走廊里差不多有十几个，好在它们没有往行政楼这边来的迹象。”

　　赵磊拿匕首削着一根树枝，削完一头又转过来削另一头。

　　“食堂侧门被什么东西挡上了，应该是人为的，我们推了一下没推开。”

　　周逸继续道，“下次可以去看看，可能有人藏在里面，不过也不能排除是个陷阱。”

　　秦风点点头，对此很是满意。

　　“往回走吧，天快黑了。”

　　话落，几人沿着停车场外围的绿化带，往行政楼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