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警戒线，小区内部与外面判若两地。

　　这里显然还在修建规划中，几栋主体结构受损严重、墙体开裂的住宅楼被拉上了封锁线。

　　旁边则是大片刚搭起的蓝色帐 篷，密密麻麻连成一片，看样子来投奔的人还不少。

　　幸存者们三五成群聚在帐 篷外的空地上，个个面黄肌瘦，眼里却总算有了点活人的生气。

　　秦风三人路过时，能听到他们压着嗓子的议论声。

　　“听说上面终于派人下来了，这云澜小区算是保住了。”

　　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低声对同伴说着，眼神里透着庆幸。

　　旁边抱着孩子的妇女叹了口气，瞥了眼不远处巡逻的制服人员。“保是保住了，可规矩也多啊。”

　　“物资配给卡得死死的，每天就那点东西，还得看他们脸色。听说没登记上的人，连帐 篷都分不到，只能睡外面。”

　　“嘘，小声点。”

　　同伴赶紧拉了她一把，警惕地扫了四周，“现在不比外面了，有口吃的、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。人家好歹是官方，总比那些到处乱窜的疯子强。”

　　听着这些细碎议论，秦风不动声色收回目光。

　　在他看来，这不过是末世里最正常的生存法则。

　　当生存资源极度压缩，秩序的建立必然伴随着权力的让渡。

　　官方用物资和庇护换取服从，幸存者则用沉默和顺从换取活下去的资格，这种基于恐惧的依附关系虽脆弱，却是当下最稳定的结构。

　　更重要的是，他们有枪。

　　之前没有官方的信息，应该就是在镇压那些丧心病狂的房主吧。

　　三人继续往前走。

　　那些穿深灰色制服的官方人员集中驻扎在小区边缘一栋三层小楼里。

　　门口设着专门的岗哨，与外面的幸存者俨然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。

　　走进楼内一楼的统计点，入眼是一张长桌、一把椅子，一个女人坐在后面，面前摞着几沓表格。

　　秦风递过统计表，她接过去翻了翻，核对了人数、物资数量、房屋编号，随后盖了个章。

　　“姐姐，这个委员会，是管什么的？”秦风笑着上前。

　　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幸存者登记、物资配给、安全区规划。目前还在组建阶段。”

　　秦风点头，又问：“镜湖地铁站那边，你们有派人去过吗？”

　　女人手上的笔顿了一下，不耐烦地看了看他，“去过，但没到最下面一层。”

　　得到想要的答案，秦风没再多问，转身走出统计点。

　　此时天快黑了，站岗的人换了一轮，他瞥了眼换下来的人，又扫到角落。

　　那抽烟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
　　往回走时，余光瞥见赵明站在二十米外，正跟一个戴帽子、帽檐压得很低的深灰制服人员说话。

　　那人拍了拍赵明的肩膀，转身离开。

　　等赵明回来，秦风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问：“你认识他？”

　　赵明摇头，神色坦然，“不认识，他就是找我问路的。”

　　秦风笑了笑，没再追问。

　　问路？

　　这么多人在，谁会在门口蹲大半天就为问路？

　　而且一个常待这里的人，会去问刚来的人？

　　这演技，简直是把“我有问题”四个字写在了脸上。

　　三人在小区里逛了一圈，确认大概布局后便原路返回。

　　回去的路上没人跟踪，只是秦风注意到，赵明的状态明显与来时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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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回到安全屋时已近晚上九点半，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腥臭味。

　　那是伪人死后体内黑血干涸的特有气息。

　　访客已经被赵磊处理干净，只剩墙根处残留着几道没来得及擦掉的痕迹。

　　“是个普通伪人，没什么特别的。”赵磊站在门口，一边擦斧子一边汇报。

　　秦风点头，让赵磊和赵明守夜。

　　到了十点，他把顾念叫进房间，又从床底拿出收音机拨到官方频道。

　　里面正播报着明天统计点的开放时间和注意事项，重复两遍后便切断了。

　　秦风关掉收音机，把下午在云澜小区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告诉顾念，包括赵明在门口跟制服人员接触的事。

　　顾念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敲桌面，沉思片刻后开口：“如果那人是官方的，为什么要专门在门口等赵明？直接进小区找他不就行了？”

　　“我也在想这个问题。”秦风靠在桌边。

　　“如果不是官方的，那套制服和徽章哪来的？”顾念抬眼看向他，目光锐利。

　　“所以有两种可能。”

　　顾念竖起两根手指，“第一种，官方内部有人认识赵明，专程在门口等他，不想让太多人知道。”

　　“第二种，那套制服是假的，他背后的人在冒充官方跟他对接信息。”

　　秦风皱眉，“赵明应该知道内情，但他肯定不会说。”

　　顾念没回答，食指在桌面停住。

　　房间安静了一会儿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

　　“只能明天再去看看了。”秦风叹了口气。

　　顾念起身走到门口，拉开门前回头说：“盯紧赵明。如果可以，让他背后的人替我们去探探地铁站。”

　　说完便拉门出去了。

　　秦风坐在床边，盯着桌上的收音机看了一会儿。

　　其实他心里还有第三个猜测：

　　谢渊可能派了很多手下，隐藏在其他房主或幸存者组织中间。

　　就像上次江临那次，谢渊明明离中计只差一步，却突然打道回府，像是提前收到了消息。

　　若真是这样，谢渊的谋划不可谓不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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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凌晨四点，结算面板弹出：

　　【第三十二日结算完成】

　　【房主：秦风】

　　【庇护人类数量：14】

　　【击杀伪人：1】

　　【金币储蓄罐产出：24】

　　【获得奖励：164金币】

　　【当前金币：948】

　　秦风被提示音吵醒，迷迷糊糊看了眼数字，倒头继续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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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次日。

　　秦风睁开眼，习惯性地点开群聊。

　　屏幕亮起，房主群顶端孤零零挂着一条消息：

　　【王川-108】：各位房主好。我的安全屋马上要被伪人冲破了，想问下有没有人愿意收留？我带物资，能干活。

　　消息下方回复不少，多是“帮不了”“自己保重”之类的敷衍，更有甚者直接贴脸开大：

　　【李铁军-305】：哟，原来是你家被端了。

　　【张伟-412】：还带物资呢？别是空手套白狼，骗吃骗喝吧。

　　【刘铁柱-901】：兄弟，不是大家不帮你，实在是这世道自身难保，你还是自求多福吧。

　　【慕容复-214】：108的？不挺牛吗？叫你加入我们公寓楼联盟，你非要甩脸子，现在好了，伪人教你做人了吧！

　　秦风盯着屏幕，苦笑着摇摇头，真就落井下石呗，见人有难便群起而攻之。

　　不过“王川”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，之前在群里露过面，只是没打过交道。

　　他指尖轻敲，回了一行字：

　　【秦风-101】：只要你敢来，我就敢收。

　　发完消息，他直接关掉了终端。

　　他不是圣人，但如果对方真能找过来，他也不介意多收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