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霆洲的格斗本能被触发,瞳孔骤缩,指尖带着凌厉的劲风迅速朝着那道黑影劈去——就在看清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时,又猛地收住了力道,指尖擦着外婆的发丝划过,瞬间惊出一身冷汗。
差一点,就差一点,他就亲手伤了外婆!
“外婆!”
商霆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,“跟您说了多少次!不要冷不丁地出现在我办公室,这样很危险!”
他拿这老顽童无可奈何,气急败坏的冲着门外喊,“秘书!王秘书!”
谁让他把人放进来的!
“别喊了!我叫王秘书下楼去帮我买奶茶了。”
商老太斜睨了自家外孙一眼,语气淡定又带刺,“宝贝孙孙,你要是不想给我养老就直说,想打死我之前,还要找这么个蹩脚理由,怎么,是要维护你那冷面阎王的人设吗?”
“……”
商霆洲心头一梗,早上被周敏激起的怒火还没压下去,这又被外婆怼得毫不留情,一口气卡在喉咙,气得他差点吐血,“我不是让您回家了吗?!”
他的目光略过外婆,像刀子一样狠狠剜向了身后的林鸷,“我不是让你送外婆回去吗?连个老太太都搞不定,林鸷,你也就这点本事了!”
林鸷无奈地摊开手耸了耸肩,破罐子破摔,“说得你能搞定似的!”
他们家这老太太,抵得上千军万马,她打定了主意要做的事,别说林鸷了,就算整个商家的保镖全上,那也拦不住!这一点,商霆洲心知肚明。
罢了罢了。
商霆洲不想再跟自己过不去。
“乖孙乖孙,跟我孙媳妇聊了这么久,是不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、想迫不及待把她娶回家了?”
商老太见炸毛孙孙变成了乖乖崽,这才直奔主题,她巴巴地守在这办公室里,等的就是相亲的结果。
一说起周敏,商霆洲心底的屈辱感像火一样烧了上来,那个死心机女,不仅嫌弃他年纪大,还说他自恋,甚至用五万块钱‘买断’和外婆的关系!
五万块钱呐!
想不到他商霆洲有朝一日,竟然败给了五万块钱!
丢人呐!
商霆洲不想被反复鞭尸,极力压制着心底的怒火,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儿,“您孙媳妇没了!”
“没了?为什么没了?!”
商老太满脸的褶子都像是被这话烫平了,眼睛瞪得溜圆,“发生什么事啦!你好好把话说说清楚!”
说个屁!
商霆洲快要憋屈死了,他就不明白了,那个心机女到底给外婆灌了什么迷魂汤,能让老太太把她当成宝贝一样,非她不要!简直不可理喻!
不要冲动,不要冲动。
商霆洲努力说服自己,外婆被蒙蔽了,他最该做的不是唱反调,而是应该当面拆穿那个死女人的真面目,让外婆好好看看清楚。
深吸一口气,商霆洲心平气和,“外婆,那位周小姐,选了拿五万块钱,跟您断绝所有联系。您老以后再也不用为我们牵线搭桥了,我们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
商老太想都没想,一口否决,立即掏出手机打电话向周敏求证。
周敏没有接,听筒里反反复复传来的,只有 “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未能接通” 的机械提示音。
“是吧!”
商霆洲抱着胳膊,带着一丝幸灾乐祸,“别费心机了,她早就把您的联系方式拉黑了!您老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!”
“我看走你外婆个腿!”
商老太太脸一横,再也不跟他嘻皮笑脸了,一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,厉声质问,“商霆洲!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?!”
这架势,就跟十几年前、商家面临破产时一样。
商霆洲的心脏猛地一沉,他清晰地记得,那还是外公和妈妈过世的那年,老太太披麻戴孝,拖着才十几岁的他在股东大会上舌战群雄,据理力争,会议室的桌子被拍得‘嘭嘭’响,正是凭借这份惊人的魄力,才镇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老臣子,没有让他们将摇摇欲坠的商氏被分食殆尽。
商霆洲是外婆一手带大的,也是老太太手把手亲自教出来的,他比谁都清楚,今天这事儿,外婆是真的动了肝火。
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?明明是这个女人心术不正,为了钱接近外婆,现在拿了钱就走人,凭什么要他来背这个锅?
商霆洲那骨子犟劲也上来了,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他掏出手机直接调出了早上的转账记录,语气硬邦邦的,“一切都是周小姐自己的选择,她选了拿钱走人,价格也是她自己开的,收款人名字就在这儿,我总不能凭空诬陷她。不信,您自己过来瞧瞧。”
他说着,目光扫过微信收款方的备注,下一秒,瞳孔骤然收缩,难以置信地把手机怼到了眼前 —— 敏敏特木耳。
这是什么鬼东西?!
他商霆洲活了二十九年,见过无数奇奇怪怪的微信名,却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!这个女人浑身上下,从里到外,连个微信名都透着一股子不着调的疯劲儿。
商老太太才不看,冷冷哼了一声,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!肯定是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,摆了你那副臭脸色,她才会寒了心拿钱走人!”
她太清楚自家外孙的臭脾气了,说起这事更是恨铁不成钢,猛地拔高了声音,该说的不该说,一股脑全倒了出来,“商霆洲,你是不是要为了那个宁臻臻,终身不娶?!”
宁臻臻三个字一出,全场安静。
商老太自觉说错了话,再想挽救显然已经来不及了,她拽着沙发边,硬着头皮瞥孙子的反应。
商霆洲的下颌线绷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,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,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,连周身的空气,都跟着冷了好几度。
谁不知道,宁臻臻是他这一辈子最不能触碰的逆鳞!
商老太太见孙子铁着张脸,梗着脖子帮自己壮胆,“干……干什么?你还想打你外婆不成?”
商霆洲闭起眼睛,狠狠吸了一口气,再睁眼,冷冰冰地收起了自己的手机,“我要去开会了,外婆您回去休息吧。我和周小姐的事到此为止,以后不要再提了。”
“不提?那……那怎么行呢?!”
正道行不通了,商老太知道这会儿只能靠邪修,“呐!我老太太不是不讲理的人,一年前我说要让阿敏进门,你不肯,非说要考察她一年,如今考察期过了,你却拿五万块钱就把人家姑娘打发走了!商霆洲,你堂堂四海集团的总裁,竟然这么出尔反尔!这么耍我的救命恩人是吧?行!我陪你玩!从今儿起,我就住在你办公室,在这儿吃,在这儿睡,我要让你所有员工都来看看,他们的老板是怎么欺负老太太和小姑娘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