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钟大夫的指责的目光下,裴妄叹了一口气,道:“这一点,说来话长。”
他派去暗中保护姜渔的人,帮姜渔避免了好几次纪沅的算计,也让姜渔在衣食住行上不受人苛待。
但在其他的事情上,他就有些爱莫能助了。
纪家人的偏心眼难以改变,姜渔渴望家人、渴望亲情,也无法舍弃纪家人。
于是,他琢磨了一下,就想让纪家人看到纪沅的真面目,便吩咐他的人躲在暗处,把纪沅的算计都摊开在纪家人面前,人证物证也找到。
可纪家人不看,也不相信,一味的偏袒纪沅,甚至还说是姜渔栽赃陷害。
对此,裴妄也是没招了。
所幸,姜渔也看清了纪家人的偏心,已经不再奢求家人的关爱了,只想离开侯府,过自己的安稳日子。
之后,他就在保证姜渔安全的同时,尽力去达成姜渔的心中所愿。
姜渔想给远在小河村的徐子征送信,但因侯府不准她和小河村的人联系而苦恼时,他便吩咐人去给姜渔送信
姜渔想嫁给徐子征,以此脱离侯府,他就让人在暗处帮忙。
他差人提醒了一下徐子征,将其发现自己是刑部侍郎徐正清的侄儿。
接着,在徐子征跑来京城,找徐正清帮忙去侯府提亲时,特意去找徐正清,帮其说了几句话,让徐正清同意帮忙,并提供一些聘礼。
为了让姜渔嫁过去之后,日子能过得好一些,裴妄还派人去督促已经考上举人的徐子征读书学习,给其引荐名师,加大他会试考中的机会,争取在与姜渔成婚之前考中进士……
“我以为帮她达成她心中所想,帮她嫁给她想嫁的人,便是对最她好的补偿,谁知道那个人不是好东西,后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,裴妄的眉峰就狠狠一拧,眼底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愤怒与烦躁等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他整个人的气压变得十分低沉、压抑。
明明很多事情,他都能处理得很好,可为什么偏偏在姜渔身上,就频频出错呢?
钟大夫没注意裴妄的异常,只是根据他方才说的话,以及姜渔的情况,分析道:“所以,她是亲眼看到了心上人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,所以才会大受打击,以至昏厥吐血。”
裴妄深吸一口气,收起思绪,眼底再次浮现愧疚,“嗯,他俩青梅竹马,那人攀上了一个身份高贵的女子,想让姜姑娘先当外室、再当妾。”
早知道这事会让姜渔受如此大的打击,他就不该任由纪修杰和纪沅如此直接的让姜渔知道真相,应该徐徐图之才是。
可惜,这世上没有早知道。
“啧!”钟大夫嫌恶的啧了一声,眼里的怒火更甚,“这人更不是东西,姜姑娘好歹也是忠勇侯府的嫡亲闺女,是好人家的姑娘,那男的是怎么敢的?”
“等等,青梅竹马?”突然,钟大夫像是想起了什么,拍了一下大腿,道:“那不就是姓徐的那小子嘛!”
“之前在云省,咱们见过他,还和他相处过几日,他眉目清正,一表人才,眼神也干干净净的,没有坏心思,瞧着不像是那等薄情寡义之辈啊!”
而且,徐子征一看就很喜欢姜渔,每次看到姜渔,那眼睛都是亮晶晶的,还时不时的给姜渔送东西。
让钟大夫开了眼的是,那小子会缝制衣服。
姜渔的衣服,除了贴身的,其余的基本上都是他缝制的,十分到贤惠。
想起这些,钟大夫就很纳闷,“按理说,他不该这么对姜渔啊!”
裴妄:“人心易变,好的时候是真的好,坏的时候也是真的坏。”
“唉……”钟大夫叹息一声,“那倒也是!或许是京城的繁华让他失了本心,人心呐……”
“钟老!”裴妄忍不住打断了他,“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了,你现在该和我说,要怎么做才能救她?”
钟大夫回过神来,不满道:“着什么急啊?我知道你想弥补,但也不急于这一日。”
“况且,我觉得你现在还是什么都别做比较好。瞧你这恩报的,都快把人给报死了。”
说着,钟大夫还上下打量了裴妄几眼,那眼神明晃晃的就是在说:你不靠谱!
裴妄:“……”
他这会儿突然有些庆幸,幸好他没把事情全部都说出来,不然钟大夫铁定得骂他。
嗯……应该不只是骂他!
此时,钟大夫已经收敛了表情,严肃的说起来姜渔的情况。
“虽然我对忠勇侯夫人,夸大了她的病情,但她的情况确实比较严重,但也没有到濒死的地步,我给她扎几日的针,她再喝几贴药,情况就会有所好转。”
闻言,裴妄松了一口气,能治好就成。
可下一瞬,钟大夫就话锋一转,道:“但是,心病还须心药医,我只能让她的身体好转,救不了她的心。”
“而且,她如今这情况是由心病引起的,若是心病没治好,她的病情迟早会反复,届时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。”
一听这话,裴妄刚松的那口气,又再度提了起来。
照目前这情况下来看,姜渔的心病不好治。
就在裴妄思索的时候,钟大夫给了他一个方向,“不管怎么样,先想个法子,让她有个活下去的动力。”
姜渔现在的状况就是不想活了,所以才危险。
但只要她想活了,那其他的都好说。
裴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,“活下去的动力……”
……
这日,钟大夫刚给姜渔施完针,还没来得及擦手,就被在一旁等候的林芬抓着追问。
“钟大夫,这都三日了,她怎么到现在还不醒啊?”
“不是说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吗,可为什么她的情况看着好像越来越差了?今日的药她都喝不下了。”
钟大夫:“她是心病,我只能治她身体上的病,心里的救不了,之前我就和你们说过,以她的情况,若一直这样下去会越来越坏。”
说着,钟大夫皱了眉头,“我不是让你们去找她在意的人和事,想办法提高她想活下去的念头吗?你们去做了吗?”
这话一出,林芬顿时沉默了。
她从纪修杰和纪沅的口中,得知了姜渔为何会如此,于是,她便想去找徐子征,让其给姜渔解释,哪怕是骗骗姜渔也好。
但纪德明和纪修杰都不准,还让她另想法子。
这三日,她都在想姜渔喜欢什么,又在意什么?
可想了三日,她都是一无所获。
直到这时,她才意识到自己对姜渔的了解和关心少得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