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姜渔坐在窗边,眼神呆滞的望着天边的云朵。
我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?
还有那个气味……
她是不是闻错了?
正想着,屋外响起来侍女行礼的声音。
“夫人,大小姐!”
姜渔垂下眼眸,遮住眼底的情绪,纪沅这是自己来威胁她还不够,还要拉着林芬过来做戏?
随即,她收起思绪,继续摆出那副空洞麻木,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脆弱样子。
一进屋,林芬就看着姜渔这个样子,顿时一阵痛心。
她好好的一个女儿,怎么就成这样了?
林芬满眼心疼的来到姜渔身边,小心翼翼的看着她,“小渔……亮来坎泥了。”
因为舌头的伤只恢复了一点,所以林芬说话比较缓慢,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。
林芬怕姜渔听不清楚,特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。
但姜渔没什么反应,连一丝目光都不愿意给林芬。
她这态度让林芬难过,让纪沅不满。
纪沅柔声道:“姐姐,娘这些日子一直担心你,她明明说话都困难,却还是强忍着难受和你说话,你多少也给点反应吧,别让娘难过。”
纪沅深深的怀疑,姜渔是故意装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来引起林芬的注意。
明明昨日姜渔都答应她了,会好好活着,可现在她却一点好好活着的迹象都没有。
纪沅不相信,姜渔能眼睁睁的看着小河村的那些乡亲死去,所以姜渔一定是见林芬来了这才故意装出这个样子来。
“姐姐,你这样会伤了那些你在意,也在意你的人。”
说这话时,纪沅加重了一点语气,暗搓搓的警告姜渔别耍花招。
姜渔掐了掐手心,便转过头来,刚想回应什么,林芬就打断道:“沅沅娘没事的,小渔才刚有所好转,咱们别逼她。”
林芬为自己之前说错话,害得姜渔病情加重的事情,一直心有愧疚。
如今,她不敢刺激姜渔,只想希望姜渔能早些好起来。
但纪沅却误会了,认为姜渔在林芬的心中已经开始变得重要了。
她不由得攥紧了绣帕,眼底蒙上一丝阴霾。
瞧瞧,她猜得多准。
姜渔以这种情况,一直待在侯府,那么林芬对姜渔的态度就会慢慢转变。
姜渔在林芬的心中的位置也会慢慢变多,而她的位置便会一点点的被挤占。
纪沅低着头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里翻涌的情绪。
“娘,对不起,我错了,我不该这样的,我只是有些心疼您,看不得您委屈。”
闻言,林芬心里顿时一阵熨帖,她的沅沅就是这么多乖巧懂事。
“嗯,娘知道你是担心我,你没什么错,娘也没有怪你。”
“娘,您真好。”
母女俩手拉手,相视一笑,衬得姜渔越发像一个外人。
但很快,林芬就想起了姜渔,便连忙送来纪沅,继续关心姜渔。
“小渔,你最近怎么样了,身子好些了吗?”
不等姜渔回答,林芬又道:“你现在不想说话也没关系,这些问题,我一会儿去问下人和钟大夫,我就想陪陪你。”
“小渔啊,你要快些好起来,我们不会再逼你去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,你以后就留在府里,我们会好好补偿你……”
若是在几个月前,姜渔听着林芬这话,会激动、会感动,觉得林芬终于看到她了,觉得自己眼前的天空都亮了。
可现在,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不相信林芬说的!
或许此刻林芬是真心的,可要不了多久,林芬就会改变主意。
这样的情况,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。
这三年内,姜渔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了,一次又一次的反悔,不讲信用,已经让她耗尽了她对林芬的信任。
更何况,还有个纪沅在这里。
正想着,姜渔就看到纪沅红着眼睛说:“是啊姐姐,你是侯府的人,只要你想要,我们就一定帮你做到。”
“那个徐子征如此欺辱你,我们定不会放过他,爹爹和大哥已经在想法子教训徐子征帮你出气了,届时一定会让徐子征亲自过来向你磕头赔罪。”
这话自然是空话,徐子征攀上的可是福锦公主,皇后娘娘唯一的孩子啊。
有福锦公主护着徐子征,他们可不敢对徐子征做什么,现在说这些不过让姜渔宽心罢了。
接着,纪沅又咬了咬唇,一副终于下定决心的样子,“姐姐,你安心休养,替嫁这事已经算了,不会再有人逼你了。”
闻言,林芬一愣,不由得转头看向纪沅:沅沅这语气有些不对劲啊!
只见纪沅红着眼眶,一副难以放弃,却又不得不放弃的为难模样,“姐姐,一切都是我的错,源头都是我,若不是因为我任性、胆小,你也不会变成这样。”
说着,纪沅的眼泪就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,声音里也都是破碎的哭腔,“我会把一切都拨回原轨,不再任性妄为……”
不等她说完,林芬就心疼的她楼在怀中,着急道:“沅沅,你别做傻事,我们是不会让你嫁过去的,你爹和你大哥都把事情安排妥当了,你何必如此?”
纪沅的眼泪从眼眶滑落,抽泣道:“娘,姐姐已经这样了,我不能再自私下去了。”
说完,纪沅就从林芬的怀里退了出去,并别过头去,一副不愿意林芬瞧见她难过哭泣的样子。
见纪沅这个样子,林芬也顾不得姜渔了,着急的安抚和劝说道:“沅沅,那不是你的错,当初都是我们一致决定的,你爹你和大哥都把事情安排好了,不会让你嫁过去的。”
“就算他们的法子出岔子了,这不是还要……”小渔嘛
林芬意识到姜渔还在一旁坐着,便及时的将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。
她虽然觉得亏欠姜渔,但在她心里纪沅才是最重要的。
在二选一的情况下,她往往都是抛弃姜渔,选择纪沅,这三年来,无一例外。
而纪沅特地演这一出,多半也是为了确保林芬在最后不会因为心疼和愧疚而坏了她的计划。
思及,姜渔眼里掠过一丝讥讽,然后便望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枝。
虽说她早知道会是如此,可她心里还是会有那么一些刺痛。
大概率是因为,被伤的次数多了,习惯性的吧。
没关系,以后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痛就好了。
林芬安慰了纪沅好一会儿后这才想起来姜渔,她拍了拍纪沅的肩膀,便一脸讪讪的对姜渔说:“小渔,你放心,我们也不会让你去嫁的,我和你爹,你大哥都会想办法的。”
“嗯,谢谢。”
姜渔敷衍的应了一声,便不再理会。
林芬和纪沅也没有多待,约莫两刻钟后就离开了。
而她俩离开后没多久,纪修杰和邱令蓉就一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