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林芬瞪大了双眼,怒火一下子就从心底蹿了上来,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纪沅也走了过来,声音柔柔弱弱的为侍棋说话,“你们是不是弄错了,侍棋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?”
“夫人,大小姐,我们没有弄错!”如琴一脸气愤的说:“方才,奴婢和侍琴去后厨给大小姐拿吃的,在路过花园时,就瞧见侍棋躲在角落里碎碎念,我俩觉得可疑,就悄悄的上前。”
“然后就听见她说:‘二少夫人不关我的事,要怪就怪大小姐,我只是想让大小姐摔倒这才在大小姐的鞋底抹了油,没想害你……’”
“我们听到这些话后,就立即把她押了过来,在来的路上得知,她是记恨大小姐罚她去洗马桶,这才想报复大小姐,可大小姐罚她,也是因为她做错了事情。”
听到这里,纪沅红着眼眶,身子摇摇欲坠,满脸都是不可置信,“侍棋,你怎么……”
见状,侍琴连忙上前搀扶纪沅,并愤愤不平的对林芬说:“还请夫人为大小姐做主,大小姐从昨儿个到现在,一直愧疚不已,认为是自己害了二少夫人,没想到竟是这贱婢在背后搞鬼。”
林芬听了这些话后,心里从昨晚到今夜的担忧、着急和不安全部转化为愤怒,“你这个贱婢!”
林芬气得抬手扇了侍琴几个巴掌,然后怒斥道:“大小姐顾念你姐姐有功,不仅给你家一百两银子,还把你提拔道身边当二等侍女,可你却不知感恩,竟然还敢谋害大小姐和二少夫人。”
一想到阮涵雪早产加难产,此刻还在产房里艰难的生孩子。
而纪沅为这事愧疚自责,然后为了赎罪,也为了保阮涵雪和孩子平安,从昨晚到现在一直不停的跪地向上苍祈祷,甚至拿自己的寿命去交换,林芬就气得浑身发抖,呼吸急促,恨不得把侍棋给碎尸万段。
“你这不知感恩的白眼狼,简直该死。来人,把这个贱婢拖下去给我狠狠的打!”
“呜呜……”侍棋惊恐的瞪大了双眼,着急的想要解释,但她的嘴巴被如琴用帕子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她只能拼命的挣扎,拼命的摇头。
只可惜,什么用都没有,她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给拖了下去。
“慢着!”
这时,一个声音响起,同时还有两人跑了过来,将那两个婆子给推开,然后把侍棋给带了回来。
“事情还没弄清楚,忠勇侯夫人便想杀人灭口了?”
看着宋氏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样子,纪沅心头一惊,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,让她想立刻马躲开。
林芬也是惊慌不已,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,“亲家母,你怎么来了?”
宋氏该不会是收到什么消息了吧?
底下的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?
宋氏身后,是急得满头大汗的管家陈三和一众下人,他们看着林芬的眼里都有没有拦住宋氏,已经没来得及来禀告的愧疚。
“我怎么不能来?”宋氏冷哼一声,目光如利刃一般剜着纪沅,“我女儿和被你的好女儿害得难产了,你竟然还敢拦着我阮府的人,不准她们来通知我,你们侯府真是欺人太甚!”
这话一出,院里顿时一片死寂。
纪沅浑身一僵,脸上的血色褪尽,接着将头埋得低低的,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,但宋氏一直盯着她。
而林芬悬着的心彻底死了,林氏什么都知道了。
昨日出事后,林芬虽然心中埋怨纪沅,但到底是心疼她,怕阮家知道是她撞到阮涵雪,致其早产后会找她麻烦,这才命人封锁了侯府里的消息。
同时,还找了借口不准任何人外出,防止阮涵雪身边的人去阮府报信。
可没想到,阮府的人不仅知道了,还直接带人闯了进来。
一时间,林芬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,心里慌得不行,整个像是像浸了井里的寒水一样,不由得打了个哆嗦,连带着那支插在鬓边的步摇也跟着乱晃,叮铃铃的声响在静得吓人的院里格外刺耳。
林芬回过神来,慌忙的解释道:“亲家母,你误会了,事情不是你知道的那样……”
说着,她目光一瞥,瞧见了被宋氏的人押着的侍棋,然后便指着侍棋道:“都是这个贱婢,为了报复我女儿,在我女儿的脚底抹了油,害得她摔倒,这才连累了涵雪。”
“事发之后,我们发觉事情不对劲,为了查清楚怎么回事,这才暂时封锁了消息。”
林芬看向宋氏,语气有些心虚和下意识的讨好,“亲家母,眼下我才刚刚查清楚这件事,我正准备收拾了这个贱婢之后,就派人告诉你这件事,没想到你先一步收到消息赶了过……”
“等你处理好了再派人通知我,也不知道我女儿和外孙还有没有命。”宋氏历声打断了林芬,她那张向来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上,此刻冷得结了霜。
“忠勇侯夫人,你既说她才是罪魁祸首,那为何只听那两个侍女的一面之词,不审问她,也不派人去调查,就要打死她?莫不是做贼心虚了?”
她死死盯着林芬的人,声音一字一句都裹着无边的怒火,让林芬和纪沅都心惊不已。
“也是,只要她抗下了一切罪名,你那宝贝女儿就会从凶手变成受害者,美美的从这件事脱身,撇清关系,甚至还能收获一波同情。”
说罢,宋氏就冷冷的瞥了一眼快把头埋进胸口的纪沅,“你们侯府的人脑子不清醒,把一个假货当宝贝我管不着,但你们别想作践我的女儿。”
这话一出,纪沅顿时抬起来头,震惊的看着宋氏,她怎么会知道的?
林芬脸上的表情也空了一瞬,没想到他们一直隐瞒的事情,竟然会有人知道!
“若我女儿有任何差池,我兵部左侍郎府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宋氏也不等她们反应,便让自己的心腹嬷嬷带着青来的太医去了产房。
接着,宋氏看向已经没了束缚的侍棋,“说,你有没有给你家大小姐的脚底抹油?”
侍棋连忙道:“回夫人,奴婢没有!奴婢原本在后院的净房洗马桶,如琴和侍琴突然出现,用绳子捆了我,用抹布堵了我的嘴,就把我押了过来,在来之前,奴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如琴和侍琴带走我的时候,净房的几个婆子看见了的,她们可以为我证明,我根本没有在花园里碎碎念,还请夫人明鉴。”
说着,侍棋就朝宋氏磕了几个头,直接磕得头破血流。
突然,侍棋想到了什么,就抬起头道:“对了,奴婢被押过来的途中,瞧见了侍琴怀里怀里装了一个小小的油瓶,她应当是要抹在大小姐的鞋子上,再把油瓶塞给奴婢,做实奴婢的罪名。”
听着这话,宋氏的目光便落在了扶着纪沅的侍琴身上。
“给我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