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抹泛着浅粉的皮肤触不及防的就撞进了裴妄的眼里,瞬间他便感觉身体里像是有团火从他的后脊慢慢烧上来,燥热卡在喉咙口,带来一阵痒意。
他攥紧了拳头,这才勉强把视线从挪开。
接着,他就再次退了出去,步伐略显凌乱,甚至还发出了声音,一点也不像是武功高强度人。
姜渔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,疑惑的喊道:“唉,汪大哥,你要去哪里?”
但回应她的只有晃动不停的珠帘,和来不及关上的窗户。
她挠了挠头,嘀咕道:“这就走了?难道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?”
姜渔想了想,觉得应该是突然有什么着急的事情,这才没来得及和她说一声就离开了。
汪大哥真是个大好人,都这么忙了,还时时关注她,知道她被下药了,还第一时间亲自过来给她吃解药。
“以后有机会再好好的回报汪大哥……”
姜渔正嘀咕着,小宝从窗户跳了进来,熟练的来到她的床榻上。
她一看到小宝,顿时就把别的事情抛之脑后,转而抱着小宝玩闹。
但小宝身上的毛多,让本就很热的姜渔更加热了。
于是,她便抱着小宝下了床榻,然后顺手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团扇来到了窗边的榻上坐着。
她用一边团扇扇风,一边用步摇逗小宝玩。
这时,一个黑夜突然悄无声息的从房顶一跃而下,落在院中。
姜渔顿时心头一紧,难道是小偷?
直到黑影走近了,她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是你啊,汪大哥!”姜渔有些惊讶,“你不是有急事回去了吗,怎么又回来了?”
难道事情处理完了?
可这前后差不多也就一刻钟的功夫,应该没那么快就处理好吧!
裴妄从窗户跳了进来,将手里端着的一盆冰放在离姜渔不远不近的位置,“我没有急事,只是看你热,去弄点冰来。”自己也顺道出去冷静一下。
姜渔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一有盆冰,“汪大哥,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
裴妄:“从你爹娘的屋里,他们有很多。”
他们在屋里的四个角落摆了冰盆,但却舍不得在姜渔这里放一盆,这里的下人伺候也不精心,一直任由姜渔被热。
裴妄顺走了一盆冰后,转头就弄了几个炭盆给他们点上。
知道他是特意给自己弄冰来后,姜渔更感激了,“汪大哥,谢谢你。”
裴妄:“不用客气,举手之劳。”
姜渔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,然后问道:“汪大哥,他们为什么突然给我下软筋散?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,还是说婚期将至,他们怕我跑了,所以才给我下软筋散?”
裴妄沉默了,目光落在那杯茶水上,好几次喉结动了动,话都到了舌/尖,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,也怕说出来后,会让好不容易有了求生念头的姜渔再次陷入绝境。
姜渔见他一脸纠结,心里也咯噔了一声,然后就紧张到问道:“汪大哥,莫非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?”
“倒也不是,只是……”犹豫了片刻后,裴妄还是如实的说了出来,“福锦公主举办了一个赏菊宴,邀请侯府的女眷去参加,请帖上特地写了你的名字。”
“纪修杰和纪沅担心福锦公主是冲着你来的,也怕你脑子不清醒,还念着徐子征,就给你了下了软筋散……”
闻言,姜渔脸上的表情就一点点的变得僵硬,那些被她一直刻意的忽略的情绪又开始翻涌。
“原来如此!”她怕汪大哥看出什么来,便低下头去。
她深呼吸几口气,压下心中情绪后,这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打样子说:“他们倒是多虑了,我又不是什么犯贱的人,被他如此作践后,还要念着他。”
她不想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,那太痛了!
“就算他们让我去参加宴会,我自己也会想法子不去的。”
徐子征如今成了福锦公主的驸马,那福锦公主找她肯定没好事,不是敲打就是警告,说不定还会给她一些教训。
这些大户人家里,磋磨人的阴暗手段多得是,皇家更是如此。
她才不要去找罪受!
裴妄:“你不用担心,我会……我去找裴大人说这事,让他给福锦公主找点事,这样她就不会再盯着你了。”
姜渔抬眸看向他,有些担心的问道:“汪大哥,这样不太好吧,那……”毕竟是公主
“不用担心,”裴妄猜到她要说什么,就直接打断了她,“她虽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宠爱的公主,但也不是做什么都不需要顾忌的,我……”
“裴大人之前查到她做过的一些错事,正好可以放出来,这本就是我们锦衣卫的职责所在。”
听他这么一说,姜渔顿时放心了。
一个时辰后,主院的纪德明和林芬在睡梦中被热醒。
俩人身上都是汗,发髻和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,浑身汗津津、黏糊糊的很是难受。
而屋里仿佛是蒸笼,热气一股接着一股的袭来,让他俩感觉自己快要被蒸熟了。
纪德明被热得直喘粗气,“这屋里怎没这么热?”
林芬一边扯着衣领,一边掀开帘子嘟囔道:“如今都八月了,就算秋老虎厉害,这夜里也不可能这么热,更何况我们放了冰盆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就瞧见了地面上摆着的炭盆。
瞬间,一股火气就蹿了上来,“谁把冰盆换成炭盆了?来人呐!”
守夜的下人们进来后,便是一阵鸡飞狗跳。
当夜,主院负责守夜的下人都被罚了,次日一早负责中馈的纪沅也挨了一顿训。
纪沅觉得莫名其妙,去查也没查出什么所以然来,便责罚了那些负责送冰的下人。
……
赏花宴当日,林芬和纪沅向福锦公主禀告了姜渔突然生了病,不能前来赴宴的事情。
福锦公主听了之后,秀眉微蹙,“她不是已经有所好转了吗?怎么好端端的,怎么就突然生病了呢?”
林芬:“回禀公主殿下,她前段时间得了重病,一直没好全乎,昨日天太热,她贪凉吃了好些冰饮,便生了病,如今都无法起身。”
纪沅也跟着道:“表姐不是有意不来参加宴会的,还请公主殿下见谅。”
福锦公主盯着她们看了几眼,直把她们看到后背发凉了,这才开口道:“既如此,那本宫便差个大夫去瞧瞧。”
自从太后赐婚的懿旨下来后,这忠勇侯府便差人和徐子征退了婚,徐子征再也没见过姜渔,之后没多久便传来姜渔病重的消息,这怎么看都不对劲。
莫非真让徐子征猜中了……
不管是不是,先派个人去瞧瞧。
林芬听了福锦公主的话后,心头顿时一紧张,正当她想开口拒绝时,一旁的纪沅却直接应下,并道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