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明月的话,阮涵雪顿时坐直了身体。
接着,她就让屋里其他伺候的人下去。
“查到了什么?快说!”
阮涵雪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,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生产那日都出现了什么状况,以及宝珠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。
明月低声回道:“少夫人,您生产那日的情况,和我们所知的一样,暂时没查出什么异常来。”
“但奴婢查到,有个洒扫的婆子曾看到周乳母在您生产后的第二日早上,避开下人,从后门和采买的人一起出府了,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。”
“食盒?”阮涵雪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关键信息,“多大的食盒?她提着食盒出去做什么?”
那食盒里,会不会装着她的孩子?
明月摇摇头,道:“那婆子眼睛不好,没看清楚,奴婢也装作无意的去试探着询问那些采买的下人,但都没问道想要的,奴婢也怕自己问得太明显会被暴露,便没有再多问。”
阮涵雪皱起了眉头,眼里都是着急和不耐,“怎么当时就不能是一个眼睛好的婆子看到呢?”
明月:“这……”这谁能知道呢?
阮涵雪抱怨了一会儿,便问道:“我娘派去调查的人,有查到什么没有?”
“有!”明月点点头,然后低声回禀道:“给您接生的几个稳婆中,有一个回了老家后就再也没了踪迹,夫人说情况有些不对劲,而且感觉好像有人在暗中阻挠,她怕打草惊蛇,就没有继续深入调查,想等过段时间再去调查。”
闻言,阮涵雪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,“看来这件事疑点颇多。”
原本她只是有些怀疑自己的孩子被调换了,现在听到这些不对劲的地方后,这个怀疑就加深了不少。
阮涵雪思索片刻后,便道:“先按兵不动,等过段时间再继续调查,我一定要弄清楚怎么回事,还有,纪修杰那边要多安排人盯着,并让他们和纪修杰身边的下人打好关系。”
如果她的孩子真的被调换了,那有嫌疑的人就是纪修杰。
而纪修杰的心腹,一定知道纪修杰干了什么。
所以,她的人和纪修杰的心腹打好关系很有必要,方便以后从对方的口中探查消息。
有时候,小酒一喝,意识没那么清醒了,有些藏得严实点秘密和话也就不自觉的透露出来了。
明月:“是!”
……
城外,庄子
姜渔看着村里的人在田野间抢收农作物的样子,思绪一下子回到从前在小河村的时候。
以前的这个时候,她都是最忙的,帮完这家抢收,紧接着就去帮别人家,除了吃饭睡觉,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。
毕竟,她是被村里人养大的,总不能吃白饭,能帮上一点忙是一点。
虽然村里大部分人都挺好的,可也总有刻薄小气之人,她若是停下来休息了,他们便会阴阳怪气、指桑骂槐的说她。
农忙结束后,她都要休息好几日才能缓过来,手和腿,还有腰都疼痛不已,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,就像是被人毒打了几顿。
明明那种日子挺苦的,可姜渔却很怀念。
或许是因为在那里的日子安稳又踏实,让人心安,又或许是因为那里是她长大的地方,让她有归属感。
正想着,一件绣金色云纹的精致披风就落在了她的身上,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。
“外面风大,怎么不多穿点?”
紧接着,耳边便响起裴妄那淡漠的声音,只是这声音里似乎带着关心。
姜渔侧头看向来人,目光从他轮廓分明的下巴、薄唇移到他那张鬼面具上,“我出来的时候并不觉得冷,而且太阳还挂在天上呢,您……”
话音刚落,一阵风袭来,姜渔忍不住打个哆嗦。
见状,裴妄就伸手替她裹紧了披风,并系好带子。
他俩挨得很近,她能闻到裴妄身上的味道。
很奇怪,自从成婚那日后,裴妄的身上就是这股淡淡的药香,原来那让人害怕的血腥味没了。
裴妄是用什么东西掩盖身上味道的,怎么这么久了还有效?
“如今已是深秋,即便是大太阳,天也比较冷。”这裴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,“你身子不好,以后出门多穿些。”
姜渔的心病还没有治好,身体若是再不好好养着,只怕来日会缠/绵病榻,羸弱多病。
想着自己竟然闻着裴妄身上的味道入了神,姜渔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,然后应道:“嗯,我会的。”
接着,她就把自己方才没说完的话,说出来了,“您不是去山里打猎了吗,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裴妄:“已经猎到了猎物了,就回来了。”
他猎了几只兔子和一只白狐,已经吩咐人把皮毛剥了给姜渔做个手套和风领。
姜渔身子羸弱,这天也日渐寒冷,姜渔需要更多保暖的东西。
想到这里,裴妄就碰了一下姜渔的手,在感受到一片冰凉后,便皱着眉吩咐绿兰去拿一个手炉过来。
对此,姜渔有些哭笑不得,“这……会不会太夸张了些?”
现在就用上手炉,那等入冬了之后该怎么办?
裴妄:“只是暖手而已,不夸张。”
姜渔身子不好,这会儿手都凉得很,等入冬了之后,需要更要用心的给姜渔保暖才行。
很快,绿兰就把手炉拿了过来。
裴妄接过,将其塞在进了姜渔的手里后,这才问道:“你方才在看什么,看得那般入神?”
姜渔:“我在看村里的人抢收农作物,看到他们就想起了我从前在小河村时的时候。”
裴妄看着她脸上的怀念,不由得开口问道:“你想回去吗?”
她叹了一口气,便摇了摇头,“不想!”
小河村是她长大的地方,是她的故乡,可那里除了两座坟外,没有她亲人在,而那里又有太多她和徐子征的回忆,她不想回去,也回不去。
毕竟,她如今已是裴家上了族谱的新妇。
这时,她想起了一件事,便道:“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,我想去给我养父母上柱香,扫一下墓,这三年多来,我都没去过,只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姜渔就顿住了。
被接回纪家时,她就曾提过这个要求,但纪家人不答应,说什么,她既然回了纪家,就不要再想着小河村的事情,免得身上的穷酸气洗不掉。
她只能偷偷写信给徐子征,让其代劳,便把自己攒的月钱都寄给徐子征。
徐子征以前对她真的很好……
裴妄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,也看到了她眼里的失落,便道:“我咳……汪培每年都安排了人替你养父母扫墓,以后若是有机会,我带你回去亲自给他们扫墓。”
这话一出,姜渔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。
她忍不住感叹道:“汪大哥也太知恩图报了些,明明我和他早就两清了,可他却还念着救命之恩,对我一再帮衬。”
裴妄:“救命之恩,如再生父母,如何能那么容易就两清。”
他欠姜渔颇多,一辈子都还不清。
姜渔觉得他话里好像有深意,但一时间又想不到有什么深意。
就在她思索时,青兰从远处小跑着过来了,“夫人,忠勇伯府那边又有新消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