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”
裴妄上前一步,将那银簪从盒子里拿出来,然后将簪子小心点插/进姜渔的发髻上。
“你舍了一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银簪,那我也应当要送你更多、更好的簪子。”
徐子征和那支代表了他俩情谊的银簪都是过去的人和物品,姜渔都选择与过去一刀了断,那就该有新的。
新的要一起共度余生,白头到老的人,新的发簪。
比如:他
比如:他送的发簪
除此之外,还要有个新的开始,最重要的是和他一起。
姜渔愣了一瞬,便大概猜到了裴妄的想法。
霎时间,她的心里就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,生出一种她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模糊情绪,像是感动,像是感激,又像是别的。
“夫君,你不用特地做这些的……”
“要的!”不等姜渔说完,裴妄就打断了她。
然后裴妄就轻轻的揽着姜渔的肩膀,让她转身看向铜镜。
“夫人,这个银簪是我请琅钰楼最好的金银匠教我打造的,簪头的两尾小鱼也是我雕刻的,你看看戴着合适吗?”
闻言,姜渔惊得瞪大了双眼,“你亲自做的?所以,你这几日晚回来,都是去学这个?”
“嗯,这东西是个精细活,我学了几日呢!”
裴妄的语气平淡,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。
他知道,姜渔和徐子征青梅竹马,十几年的感情,姜渔即便是选择和徐子征一刀两断,以后做陌生人,也很难彻底的放下徐子征。
他抹不掉徐子征在姜渔心中的位置,但他能慢慢的、一点点的取代徐子征在姜渔心中的位置。
徐子征从前为姜渔做过的事情,他从今往后都会去做,会做得比徐子征好。
徐子征以前送给姜渔的东西,他也会送,他会送得比徐子征好,比徐子征多。
看着姜渔的发髻上戴着自己亲手打造的发簪,裴妄的心里生出来一丝诡异的满足感和欢喜。
但他又不满足与姜渔只是头上戴了一支他亲手做的发簪,他想要姜渔的全身上下都沾染着属于他的气息,想要姜渔的身心,完完全全都属于他。
想到这里,他不由得把姜渔拥入怀中,下巴抵在姜渔的头顶,轻嗅着姜渔身上的馨香。
姜渔看着铜镜中将她整个揽入怀中的裴妄,透过铜镜,她看到了裴妄的视线像是生了根一般,一直紧紧的落在她的身上。
裴妄那双向来冷得如寒冰一样的眼眸中,此刻温柔和翻涌的情谊,还有占有欲缠在一起,沉得像化不开的夜。
霎时间,姜渔呼吸一滞,心跳都漏了半拍,身体也有些僵硬。
可当她闭了闭眼睛,再次睁开眼看向铜镜时,却只从裴妄的眼里看到一片温柔与宽和,其余的都没有。
是铜镜不清晰,所以她看错了吗?
裴妄将她的举动都看在眼里,嘴角微微勾起,“怎么了,不喜欢这发簪吗?”
虽然姜渔发现了也没什么,但感觉眼下这个时机不合适,会吓到姜渔的。
他好不容易才让姜渔不怕他了,可不能再回到原点。
姜渔连忙收起思绪,摇摇头道:“没……没有,我很喜欢这发簪,谢谢你……夫君!”
裴妄捏着姜渔的肩膀,让她转身面对自己,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赞同,“你又忘了,我们是夫妻,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都,你不必向我道谢。”
姜渔不好意思低下头,“我知道了,我以后尽量去改。”
她是决定了要和裴妄做夫妻,好好过日子。
裴妄位高权重,高高在上,在她心里是她需要仰望、敬着、尊着的上位者。
所以面对裴妄时,她还是做不到那么自在随意。
裴妄知道她的顾虑,便将她拥入怀中,温柔的安抚道:“不用逼自己,慢慢来,我们有很多时间。”
姜渔应了一声,便努力克服心里的那一点不自在,放松身子靠在裴妄的怀里,安静的听着裴妄强有力的心跳声,然后主动伸手去环着裴妄的腰,尝试着去依赖裴妄。
察觉到了姜渔的改变后,裴妄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。
接着,裴妄便用力的抱着姜渔,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,手不由自主的摩/挲着她的肩膀。
他俩相拥的身影落在铜镜里,宛如一对幸福美满的璧人,让屋里的气氛变得温馨又温暖。
在外间候着的青兰和绿兰瞧着这一幕,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,她俩打从心底的为裴妄感到开心。
估计要不了多久,大人和夫人就会真正的在一起,她们每晚准备的热水也能真正的派上用场。
过了一会儿,裴妄便不舍的松开姜渔,然后拉着姜渔坐在梳妆台前。
“前面那七支发簪虽然不是我亲手坐的,但也都是我精心从琅钰楼里挑选的,工艺和材质都是最好的,也是最适合你气质的,趁现在你还没梳洗,都试试。”
说着,裴妄就拿起一支玉簪在姜渔的发髻上比划,寻一个合适的地方给她插上。
姜渔眉眼含笑,伸手指了指左边的位置,“插这里应该比较合适。”
裴妄点点头,就将她头上原本的发簪拔了下来,把玉簪插了上去。
姜渔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,便笑道:“好看!”
说着,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支刻着双鱼的银簪上,然后补充道:“这银簪更好看,我很喜欢。”
裴妄笑了笑,语气温柔:“你喜欢便好!”
姜渔想了想,便鼓起勇气问道:“我想要一支刻着双鱼的玉簪,夫君能给我雕刻吗?”
裴妄愣了愣,然后道:“当然可以,不过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?你方才不是说很喜欢这银簪?”
“我喜欢这银簪……”姜渔有些紧张的转头看向裴妄,然后掐着手心说:“但新的开始、新的发簪,不该沾上过去的影子……”
这银簪和徐子征做的那支,样式有些像,她看到这支银簪会不受控制的想到徐子征的那一支,这对裴妄不公平。
裴妄是裴妄,徐子征是徐子征,他们是两个人,她得把他俩分清楚。
“既然要新的,那便要全新的,不然对夫君不公平。”
姜渔看着裴妄,很认真的说:“你对我很好,我也想对你好,虽然现在我还做不到彻底的放下过去,但我会努力的放下,然后努力的去依赖你……喜欢你。”
听到这话,裴妄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滞,接着心里像是炸开了烟花,心脏跳动得很快。
他的目光紧紧的落在姜渔身上,那被他死死压着的情谊和占有欲,此刻都翻涌而出。
他怕吓到姜渔,下意识的想要隐藏、想克制,但看着姜渔那认真又紧张的样子,他突然就不想遮掩了。
他坦然的将自己的心意都暴露在姜渔的眼前,然后就顺从自己的本心,低头吻上姜渔的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