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接引堂的交易达成后。
长林商会的车队上,便多了一面象征血刀门的大旗。
对于门下弟子在外挂名供奉、替世家商贾站台的行径,血刀门向来是默许,甚至颇为鼓励。
毕竟宗门不发薪俸。
弟子们扯着宗门的大旗出去敛财,既能自行解决修炼所需的开销,又能无形中向外扩张血刀门的威慑,可谓一举两得。
事实证明,血刀门的名头确实好用。
先前福威镖局反水,是商会自己雇错了人,防不胜防。
可如今旗号一挂,寻常的宵小之徒、路边流寇自然不敢再来触霉头。
商会原本风雨飘摇的局面也暂时稳固了下来。
而李业也乐得清闲,拿着那三株宝药回到住处。
每日巡视修炼,过上了深居简出的日子。
时间转眼过去了两月。
深秋时节,兽栏所在的山脉迎来了绵延的秋雨。
夹杂着腐叶与血腥味的湿冷寒气,无孔不入地向骨头缝里钻。
夜幕低垂。
狂风卷挟着暴雨砸在木窗上。
昏暗的屋内,李业赤着上身。
他手中握着一株通体泛着暗红光泽的宝药。
仗着【铁胃】天赋,不需要任何烹煮。
直接连皮带须塞入口中,大口咀嚼。
粗糙的表皮在齿间碎裂,甘甜的药汁顺着喉管淌下,瞬间化作一团烈火,在五脏六腑间轰然炸开。
窗外雷霆轰鸣,照亮了李业块垒分明的肌肉。
他深吸一口气,借助外面的雷雨天象,引天地间游离的玄雷之气入体。
庞大的药力在体内如江河般奔涌,随着吐纳不断冲刷四肢百骸,最终丝丝缕缕汇入丹田。
李业耗费了两个月的时间,吞服炼化了两株宝药。
虽未能一举凝练雷种,但进境堪称神速,已过大半。
光影流转,眼前面板悄然复现。
【姓名:李业】
【境界:炼血境(气血三变)】
【天赋:铁胃】
【命格:天道酬勤】
【功法:《玄雷破虚诀》未入门(650/1000)】
【《伏虎大桩》圆满(4880/5000)】
【《黑虎拳》圆满(4570/5000)】
【《铁衣功》圆满(1/3500)】
【《血煞刀法》入门(950/1000)】
【《踏浪惊鸿步》大成(10/3000)】
……
丹田内,那颗原本虚幻的幽蓝色元种,如今已凝实了许多,隐隐有一丝极细微的电弧在其中生灭。
相较于内练,宝药的庞大药力更是拔高了他的外功底蕴。
伴随着气血的激荡。
李业体表骤然浮现出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。
犹如百炼精铁般,与皮肉彻底融为一体。
这是《铁衣功》彻底突破至“圆满”境界的标志。
此时,他的肉身防御与气血浑厚程度,已然远超先前。
《踏浪惊鸿步》亦是突破到了大成之境,施展起来也愈发轻盈鬼魅。
李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气流如白练般在屋子里激射出三尺远。
随着气血收敛,体表的铁光渐渐隐入皮肤之下,恢复了常色。
次日清晨,大雨初歇。
“咚咚咚。”
院外传来一阵叩门声。
李业披上暗红色的长袍,推开 房门。
灰白色的晨雾中,站着邻居王栋以及宋郁青。
这两个月来,同在兽栏当差,三人低头不见抬头见,自然熟络了不少。
血刀门内风气尚武,门徒之间私下切磋交流是常有之事。
起初,王栋与宋郁青还存着几分指点新人的心思,与李业探讨过几次《血煞刀法》。
但很快,两人便骇然发现。
李业对刀法的理解虽仍显稚嫩,却与旁人迥然不同。
他的刀法里,没有任何刻板套路与防守架势。
所有的招式皆剥离了多余部分。
只剩下纯粹的发力,以及一往无前、直取要害的杀机。
根本不像是刚学刀的新手,倒像是个在实战中磨炼而出的杀胚。
自那以后,两人便时常带着酒肉上门,愈发乐意同李业交流。
王栋笑道:“李师弟,今日可是长老传授刀法的日子。
咱们得赶紧动身,若是去晚了可就只能在外面吹冷风了。”
一旁的宋郁青也颔首道:“是啊,今日来讲法的是刘长老。
刀势出了名的刚猛霸道,讲究一力降十会。
这大开大合的路数,与李师弟你的刀法感悟颇为相通,去听听定有斩获。”
血刀门外门弟子平日里缺乏高阶指点。
这种弟子皆可旁听的传功大会,算是宗门为数不多的福利。
李业微微颔首,眼中也生出几分兴致。
三人顺着泥泞坎坷的山道向前山走去。
入眼皆是暗红与纯黑两色巨石垒砌的粗犷建筑。
一路上王栋和宋郁青闲聊着宗门的近况。
李业则在一旁安静听着,目光锐利扫视四周。
途经甲字号兽栏外围时,异变突生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一道庞大的血色黑影从一侧扑出。
直接将路边一名正在清扫的杂役扑倒在地。
李业眉头微蹙,欲要出手却被身旁两人拦了下来。
那是一头浑身长满暗红钢毛的凶兽,体型庞大。
眉心处生有一道紧紧闭合的血色肉痕,犹如未睁开的第三只眼。
李业暗道:“三眼血獒?”
血獒张开血盆大口,一口死死咬住了杂役的脖颈。
“咔嚓!”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颈骨断裂声,杂役的喉管被瞬间扯断。
鲜血如喷泉般溅射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。
血獒两只粗壮的前爪死死按住还在抽搐的尸体,大口吞咽着温热的血肉,发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。
王栋和宋郁青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。
李业则犹如一根钉子般扎在原地。
冷厉的目光注视着这头正在进食的畜生。
就在这时,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侧方传来。
“吃慢点,没人和你抢。”
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,一名身披宽大锦袍的雄壮汉子走了过来。
他胸襟大敞,露出一丛护心黑毛,满脸横肉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暴虐的凶威。
他不仅没有喝止异兽噬人,反而一脸嫌弃地跨过地上的血洼。
来人正是这片兽栏的总管事,熊烈。
熊烈停下脚步,阴鸷的目光扫过王栋和宋郁青。
最后落在了体型魁梧、面不改色的李业身上。
他咧嘴冷笑道:“你便是新来的那个李业?
一拳砸碎了铁鬃猪的脑袋,在这兽栏里出尽了风头啊。”
没等李业答话。
熊烈脸上的笑容陡然收敛。
目光如刀般刮过三人,一字一顿地警告道。
“这兽栏里的异兽都是宗门真金白银喂出来的!
若是再出岔子,让异兽有了折损……
不用等刑堂发话,老子先拿你们一身骨肉喂狗!”
李业神色平淡,心下却只觉得好笑。
宗门规矩写得明明白白,异兽一旦暴动,驻守弟子本就有权当场格杀。
这熊烈明摆着是借题发挥,故意敲打立威。
李业未发一言。
王栋与宋郁青被吓得冷汗直冒,连连躬身称是,随后告辞离去。
三人走出数丈。
那头正埋头进食的三眼血獒突然停下了咀嚼。
它抬起沾满碎肉的头颅,那双猩红的兽瞳死死盯住了李业的背影。
异兽对气血的感知远超常人。
在血獒的感官中,李业那一身浑厚的气血,透着致命的吸引力,是本能渴求的大补之物。
它眼中流露出一股人性化的贪婪。
眉心那道闭合的血痕不安地蠕动着,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俨然已将李业当成了一株“血肉大药”。
熊烈敏锐地察觉到了爱犬异常的躁动。
“怎么了?”
他皱了皱眉,顺着血獒贪婪的目光看去,视线直接锁定了逐渐融入晨雾的背影。
熊烈心头微动。
这头三眼血獒卡在蜕变血脉、跨入一阶妖兽的瓶颈期已有数年。
寻常血肉对它来说形同嚼蜡,根本无法提供冲关所需的能量。
它急需一股极其精纯、庞大的气血来滋补一番。
“这畜生眼光向来毒辣,是看上那姓李的一身骨肉了?”
熊烈眯起双眼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