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教授。”苏染站起身，单手拎起背包搭在肩上，挺有礼貌的回答，“在今早七点半，我已经把报告发到您的工作邮箱了。”

周正清动作一顿。

他微微皱眉，显然没想到苏染的速度会这么快。

这孩子可别是敷衍他呢。

随即周正清拿出手机，登录工作邮箱。

大教室里的学生还没散尽，不少人停下脚步，偷偷往这边看。

尤其是前排几个和苏晴交好的女生。

正等着看苏染交白卷的笑话。

然而，三分钟后，周正清严肃的脸上，竟破天荒地露出一抹笑意，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
他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，看向苏染的目光里满是赞赏，张嘴就是夸。

“苏染，你的这个借题思路非常新颖啊，论证严密，甚至连目前国际上最前沿的动态密钥缺陷，都考虑到了。不错不错，你在信息工程上的天赋，确实罕见。”
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。

“天哪，周教授又夸她了，周教授这是真看中苏染了吧？”

“她真的只是个乡下来的丫头吗？”

顾诗雅站在一旁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沉。

但脸上的笑容，却更灿烂了几分。

她顺势上前，笑道：“老师，既然苏染学妹这么厉害，今晚咱们师门的聚会，不如带上她一起吧？刚好许师兄和梁师兄也都在明城，提前带苏染学妹认识认识？”

周正清点头，笑着看向苏染：“诗雅你这个主意不错。苏染，你今晚要是有时间，可以跟着诗雅去见见你的师兄师姐，他们都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多年，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。”

周正清这是真动了收徒的念头，让顾诗雅带她去见同门师兄，等同于变相的引荐了。

苏染本想拒绝，但余光瞥见顾诗雅因为紧张，而微微攥紧的指尖，她微挑了挑眉。

送上门来的线索，不要白不要。

“好。”苏染应下。

果然，当听到她答应去参加聚会，顾诗雅紧攥着的手指，松开了。

——

明城是江南一线城市，娱乐商务会所基本也集中在市中心一带。

但能算作高档的商务会所的，却是没几家。

其中九霄会所，更是所有会所里最为私1密的一家。

这家会所的经营方式，采用不对外开放的会员制。

能进出会所的，皆是明城上流层的各家豪门和权贵。

晚上八点，周正清带着苏染和顾诗雅一起，推开九霄会所顶层的VIP包厢门。

包厢里的光线有些暗。
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烟草味，和高档红酒的香气。

包厢里，坐着已经提前到场的，气度不凡的两位精英人士。

“老师，您可算来了，我们还以为这次又要跑空一趟了。”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见到周正清进来，忙笑着站起身打招呼。

起身的这名男子叫许闻瀚，明大毕业五年的大师兄。

如今是明城风头最劲的智能科技公司创始人，身家数十亿。

另一位气质更显沉稳的男子叫梁绍辉。
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透着精明。

他是京城蓝天科技的CTO，在京圈科技界颇有分量。

也是顾诗雅在京城就相熟的师兄。

“这位是苏染，你们的小师妹。”周正清笑着给众人介绍。
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染身上。

苏染完全没有来参加重要聚会的自觉 ，依旧套着她那件标志性的宽大黑色连帽衫，帽檐依旧拉很低，只露出她精致的下半张脸。

她就这么双手插兜地站在周正清的身旁，与这金碧辉煌、充满精英气场的包厢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
“原来你就是我们的小师妹，快来坐。”许闻瀚笑着打招呼，态度温和。

顾诗雅拉着苏染坐在自己身边，热络地向梁绍辉介绍：“梁师兄，苏染在算法上很有见地，连老师都赞不绝口。你可要多关照关照。”

梁绍辉转头，打量了苏染一眼，见她神色冷淡，连招呼都不打一个。

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
他是京圈里的人，见惯了各色天才。

苏染这副傲慢的姿态，让他有些不喜。

但碍于周正清和顾诗雅的面子，他还是微微颔首，“既然是老师看中的人，自然差不了。苏学妹在明城若是遇上什么困难，可以随时找我。”

他言语间说的十分客气。

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审视感，却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
更甚者，说是让苏染有事可以找他，但他没有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苏染。

摆明就是这话，不过是他随口一说的。

苏染也不在意，点点头，就算做回应。

随即就自顾自拿了一杯果汁，靠在沙发角上玩手机去了。

半点没打算融入他们的架势。

包厢里的气氛随着众人的闲聊而逐渐热络起来。

谈论的话题，从大家在明城的近况，渐渐转到了京城那边的商业动向。

“听说顾家最近在重组医疗板块，但九爷却亲自来明城坐镇了，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项目。”许闻瀚有些好奇地问。

梁绍辉推了推眼镜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。

“顾九爷的心思，谁能猜得透？顾家在京圈是天字第一号的门阀，九爷的商业一向手段狠辣和精准，他来明城，怕是这边的商界要重新洗牌了。诗雅，你家和顾家不是有些交情么，就没听到什么风声？”

顾诗雅端着红酒杯的手紧了紧，勉强笑道：“顾九爷的行事多低调啊，哪里是我能知道的。”

“倒也是。”

苏染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，是在跟黑影闲聊。

这时，苏染的微信提示轻震动了一下，是顾砚之发来的消息。

顾砚之：【染染，吃饭了吗？在做什么？】

苏染挑了挑眉，顺手回了过去，【聚会呢，有点无聊。】

接着，她还发了个定位过去，【你忙不？有时间来接我呗。】

她实在不想坐在这里看顾诗雅演戏。

也懒得应付这些所谓的同门精英。

太假了！

难得小姑娘这么主动，顾砚之哪里会拒绝，消息秒回：【好，等我十五分钟。】

苏染：“……”

这男人，该不会就在九霄会所的附近吧？

包厢内的交谈仍在继续。

梁绍辉正侃侃而谈地向周正清展示自己公司最新的科研成果。

顾诗雅在一旁轻声附和，气氛十分融洽。

十五分钟后。

包厢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，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
会所经理那诚惶诚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“九爷，您慢点，这包厢已经有人……”

包厢内的交谈声，戛然而止。

所有人齐刷刷朝着门口看去。

随即，都愣住了。

来人不是别人，正是他们刚才还谈及到的顾砚之。

顾砚之这次换了一件黑色呢质大衣，身形修长挺拔，额前的碎发微微有些凌乱。

却更显得那张俊美矜贵的脸庞，越发深邃迷人了。

顾砚之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，面无表情帝环视着包厢里的人。

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。

梁绍辉在看清来人的刹那，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
随即激动极了，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
动作大得，甚至都带倒了面前的红酒杯。

殷红的酒水洒了一桌。

他却根本顾不上。

“顾……顾九爷？”梁绍辉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双腿不自觉地有些发软。

这位爷怎么突然来了？

许闻瀚也愣住了。

虽然他是明城本土的科技新贵。

但京城顾九爷的名号，在商界可是如雷贯耳。

这位可是动动手指，就能让无数企业破产的恐怖存在。

“九爷，您怎么来了？”梁绍辉急忙迎上前，腰弯得很低，姿态谦卑到了极点。

因顾砚之的气场，额上都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
顾诗雅也站起身，脸色有些发白。

双手死死绞在一起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