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染盯着那份文件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。

外婆身上有秘密，苏染一直都知道。

镇上的人都说老太太这是为了照顾还年幼的她，才会大门不出，

但苏染曾私下里调查过，老太太已经在青石镇上，已经整整三十年了。

在这三十年里，老太太不光不跟陌生人接触，

连她娘家人，她都不曾来往。

这哪里是在养孩子？

分明像是在避祸。

要不是老太太的身体出现大问题，

要不是苏染坚持要带老太太出来看病，

只怕，老太太会在青石镇等死。

“染染？”顾砚之温热的掌心，覆上苏染的额头，轻轻擦拭渗出的冷汗，“没事吧？”

苏染回过神，掩下眼底的惊惧，轻摇头，“我没事。”

看向顾容问，“顾局，这份文件内容，我能复制一份带走吗？”

顾容问看了一眼满心满眼都是小姑娘的弟弟，点头，“可以，等下补一份保密协议就行。”

苏染的身份级别比他高。

她就只是要份文件，他当然能给。

真有事，还有国安局的人担着。

苏染真诚道谢，“多谢。”

“客气了。”顾容问起身，不动声色地瞪了弟弟一眼，“我还有事要忙，先走了，你们自己商量之后的事情吧。”

顾砚之接收到大哥的眼色，笑着起身，把大哥送到门口。

然后，在苏染看不见的视角，兄弟两人的神色，都变了。

实验体。

这背后怕是还会有更多危险。

小姑娘的处境，只怕每一天都危险重重。

还有，既然警cha局的资料库就能查到这些资料，

那么，有没有一种可能，这些资料，已经传播到别的地方了？

能把这些资料压下来的人，

其背后势力会有多少手段？

关上门，顾砚之走回苏染身边，抬手，给小姑娘整理了下帽檐，“染染，接下来有什么反击计划？”

苏染笑问：“你怎么这么笃定我一定会反击？万一，为了外婆的安全，我就乖乖沉寂不动了呢？”

“你要是真害怕那些背后的势力，也不会把外婆带去明城看病了。”

顾砚之轻刮了下苏染的鼻尖，“别告诉我，你之前都没有发现外婆身上有秘密藏着？”

“好吧，就知道瞒不过你。我也是最近两年才发现外婆身上藏着秘密的。”

“一开始还不能肯定，后来我查出我和柳玉芬不是亲母女，我才完全肯定的。”

苏染耸耸肩，“说不定，我的生母是这个叫柳玉娇的实验体。”

苏染还有个猜测，没说。

按照正常情况，外婆的夫家应该姓柳。

但是，苏染这些年私下查过许多次，不管是京城，还是在青石镇上，都没有这个姓柳的家族。

甚至，外婆户籍上的婚姻状态，只标注了丧偶。

其他的信息，就完全查不到了。

这让苏染都不得不怀疑，

这个柳姓家族的人，会不会就是导致外婆被迫隐姓埋名留在青石镇上的原因？

顾砚之点点头，“很有可能，我让人去查查关于柳玉娇的下落。”

即使是失败的实验体，只要有心追查，应该不会什么资料都翻不到。

“好，那调查这个关于‘黑蝶计划’的实验项目，就交你了。我就继续折腾沈家和钟家去吧。”苏染合上文件，心情突然变好了。

“沈家不着急摁死，留着让他们自生自灭，但钟家必须趁着这次机会，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。”

顾砚之自然无条件支撑。

还暗戳戳地给小姑娘出主意。

苏染脸上的笑容更大了，“九爷，我真的没看出来啊，你可真坏啊！”

摁死钟家，留着沈家慢慢玩？

这可比直接搞死沈家，更阴毒啊！

沈家当前的产业，大半都是靠钟家的支持。

一旦钟家倒下，

那沈家就跟那秋后的蚂蚱，蹦跶不了几天，

顾砚之只当这是小姑娘在夸赞他，十分赞同地点头，“没办法，像我们这种玩心眼的势利商人，心都脏。”

他没有让顾氏集团公司直接下场，都非常给面子了。

否则，以他一贯的做事风格，根本不可能给钟家和沈家留这么久的时间。

早早就将这两家的资源拆分干净了。

也就是顾砚之看出小姑娘玩心大，

一直都忍着没插手，放任小姑娘自己玩。

苏染被逗笑了，猛夸自己，“的确心脏得很，钟家遇上我这么心软的神，是他们的幸运。”

幸运的钟家人：“……”

钟家和沈家如今看着产业和股票不停暴跌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到处求人帮忙救急。

可京城上下那么多的豪门世家，谁家敢搭手？

只要是有点人脉圈的，都知道，钟家这是得罪了顾砚之。

顾家要收拾钟家呢！

谁敢动？

别忙没帮上，先把自己搭进去了。

终于，在第四天后的晚上，苏染接到了柳玉芬打来的电话，

是用老太太的手机打的，

柳玉芬和沈家人的所有联系方式，都被苏染拉黑了。

想要联系苏染，就只有用老太太的手机了。

电话刚接通，柳玉芬陪笑的声音就传了出来，“喂？染染啊，是我……”

苏染：“有事吗？”

苏染也没问柳玉芬怎么会拿到老太太的手机。

以老太太对柳玉芬残存的那点母子情谊，

柳玉芬要是铁了心去求老太太，

老太太最后还是会心软的。

“是找你有点事情，是关于沈家公司这边的资金和产业……”柳玉芬小心翼翼地说出来意，生怕苏染一个不高兴，就要挂电话。

好在，苏染听完柳玉芬的讲述，态度很冷漠。

但，没挂电话。

这让围在柳玉芬身边的沈家人，大大松了口气。

只要不挂电话，那就是还有的谈。

能谈就好。

很快，电话就被沈启明接了过去，“染染啊，我是你沈叔叔，我能跟你谈谈吗？”

这卑微又慈爱的语气，完全没有了当初苏染第一次去沈家时的高高在上和虚伪。

苏染来者不拒，“你说。”

“我们再怎么说，也算是一家人，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，你能不能帮我们在顾九爷的面前说说好话，请顾九爷高抬贵手，放我们沈家一马？”

沈家人不愧是能巴结住京城钟家的，

沈启明这一番话，狐狸一样精明，

只字不提得罪了苏染的钟家人。

但只要苏染能松口，沈家保下来，钟家那边就还有周旋的余地。

这是把苏染当不懂商场谈判的小姑娘糊弄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