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被拉开，苏染坐了进来。

“解决了？”顾砚之笑着递过去一盒热好的旺仔牛奶。

苏染接过，吸了一口，神色恹恹：“嗯，太弱了，一点挑战性都没有。”

离开教室后，苏染就给顾砚之发了消息，

所以，原本已经驶离学校的黑色宾利，转了一个弯，又重新停在了学校门口。

顾东在前面握着方向盘，忍不住在心里腹诽：

苏小姐，你管华国最顶尖的星衡书院当降维打击叫‘没有挑战性’？

你要是再多爆几个马甲，

有些老家伙怕是要集体进ICU了。

“回清山别墅吧。”苏染靠在椅背上，黑眸中闪过一丝疲惫，“沈家那边，应该快按捺不住了。”

与此同时，沈家别墅。

沈启明正兴奋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，

柳玉芬和苏晴坐在一旁。

“爸，查清楚了！”

沈易扬快步走进来，脸上满是狂喜，“清山别墅1号楼和2号楼，确实是顾九爷和苏染住进去了。”

“太好了！”沈启明一拍大腿，

“明天，我们带上最贵重的药材，还有玉芬炖的汤，亲自登门。”

柳玉芬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虚伪的笑：“启明，老太太最疼苏染。我们这次去，只要把苏染哄高兴了，沈家的危机自然就解了。”

“对对对，玉芬，这次你可要多多使劲儿。”

为了沈家保住沈家的资源，沈启明又变回了那个温柔体贴的好丈夫，拍了拍柳玉芬的手。

苏晴坐在一旁，低着头，手指死死绞着衣角，眼底满是怨毒。

苏染，你以为你搬进清山别墅就安全了吗？

她刚刚已经收到了顾诗雅发来的短信，

知道了苏染在学校自爆“星衡书院”马甲的事情。

那一瞬间的嫉妒，几乎要把苏晴的理智彻底烧光。

凭什么？！

凭什么那个被抛弃在乡下的野丫头，

能拥有这样至高无上的身份？

还能得到顾九爷的青睐？

不过，没关系了。

苏晴摸了摸口袋里那支特制的录音笔，和柳玉芬私下里交给她的“清山别墅安防漏洞图”。

明天，只要那些杀手动手，苏染和林金娣，都得死！

“妈，明天的汤，我来送吧。”苏晴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温顺的笑，“我想亲自跟外婆认个错。”

柳玉芬看着苏晴，眼底闪过一丝只有母女俩才懂的默契与狠毒。

“好，听晴晴的。”

清晨的阳光穿过清山别墅1号楼的落地窗，在地板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。

空气里飘着小米粥的清香，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奶糖味。

苏染靠在餐椅上，手里拿着一盒刚热好的旺仔牛奶，正咬着吸管。

她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连帽衫，

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，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

冷白的皮肤，在晨光下近乎半透明。

林金娣坐在她对面，笑眯眯地看着她吃。

老太太气色好了不少，服用了回春七叶草配制的药剂后，

原本枯槁的脸色，如今多了一抹红润。

顾砚之坐在苏染身侧，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水煮蛋。

他动作优雅，将剥好的蛋放进苏染碗里，顺手抽了张纸巾，放在苏染的手边，方便他擦嘴。

“多吃点，昨晚折腾那么晚，没睡好。”顾砚之声音温和，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。

苏染斜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低头咬了一口蛋白。

昨晚确实折腾得挺晚。

两个国际杀手在地下室又被她审得了一遍，

顾砚之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，最后还亲自帮她擦手。

叮铃铃。

大厅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
顾东快步走过去接起，听了片刻，转头看向餐桌方向，

“九爷，苏小姐，是物业经理打来的，说沈启明带着沈家人堵在小区大门口，说是来给老太太送营养汤，祝贺老太太出院。”

清山别墅是明城顶级的富人区，安保极严。

尤其是1号楼和2号楼，现在已经属于苏染和顾砚之的私产，

没有主家人的特许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
沈启明虽然在明城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，

但现在想进来，也得经得主家的同意。

顾砚之剥蛋的手顿了顿，抬眸看向苏染：“染染，见吗？不想见就别见。”

他的语气平静，

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，

只要苏染说一个“不”字，

沈家人今天连这扇大门方圆一公里，都别想靠近。

苏染吸完最后一口牛奶，将盒子捏扁，精准地扔进垃圾桶。

她扯了扯嘴角，眼里闪过一丝嫌恶，

“算了，让他们进来吧。不见这一回，后面还不知道要来烦多少次。一次性解决干净，省得天天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叫。”

顾砚之对顾东微微颔首。

顾东会意，对着对讲机冷声道：“放行。”

半小时后。

沈家一众人的车子，停在了1号楼门前。

车门拉开，沈启明、柳玉芬、苏晴，

还有沈乔微和沈易扬依次走了下来。

沈启明的脸色有些憔悴，

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狂热。

沈氏集团的资金链已经断了，

银行天天催债，

如果今天不能抱上顾九爷的大腿，沈家的很多资源，都会被人瓜分掉。

“都给我精神点，待会儿进去了，谁要是敢乱说话，回去我扒了他的皮！”沈启明低声警告道，视线尤其在苏晴身上停留了一下。

苏晴今天穿了一件极其温顺的粉色连衣裙，

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，里面装的是柳玉芬大清早起来炖的参鸡汤。

“爸，您放心，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苏晴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蚋，显得十分乖巧。

然而，在没人注意的角度，

她的手指，死死地扣着保温桶的提手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在她的连衣裙口袋里，

硬邦邦的触感提醒着她，那支特制的录音笔，正处于待机状态。

而另一侧的衣兜里，则放着那张昨晚柳玉芬偷偷塞给她的“清山别墅安防漏洞图”。

“走吧，进去。”沈启明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西装，按响了门铃。

大门很快被人拉开。

沈家人鱼贯而入，

一进客厅，沈启明就堆起了一脸慈祥又卑微的笑容，

“老太太，染染，听说老太太昨晚出院，我们这心里一直惦记着。这不，一大清早玉芬就炖了汤送过来。”

林金娣坐在一楼的沙发上，

看到沈家人进来，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。

她活了这大半辈子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？

沈启明那点心思，几乎写在了脸上。

之前不点破，也是希望沈家人能看在她的面子上，多照顾照顾苏染的。

可结果呢？

“坐吧。”老太太淡淡地开口，态度客套而疏离。

柳玉芬急忙拉着苏晴上前，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，

“妈，这是我和晴晴特意给您炖的。这孩子知道您身体不好，在厨房守了三个小时呢。晴晴，快跟外婆和姐姐打个招呼。”

苏晴上前一步，眼眶微红，作势就要跪下去，

“外婆，姐姐，以前都是我不懂事，做了那么多错事。我今天来，是真心想跟你们认错的。求你们原谅我吧。”

她这一番低姿态的表演，可以说是声情并茂，

换作旁人，恐怕早就心软了。

然而，苏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她正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，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，塞进嘴里。

甜腻的奶香在口腔中化开，她单手托着下巴，像看小丑表演一样看着苏晴。

“认错？”苏染嗤笑一声，嗓音清冷，

“苏晴，你这演技，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。不过，你身上这股劣质香水味，熏到我外婆了。你还是离远点的好。”

苏晴的身体僵了僵，眼底闪过一丝怨毒，

但很快被她掩饰了下去。

她顺从地退后了两步，低眉顺眼道：“姐姐教训的是，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
沈启明见状，尴尬地笑了笑，急忙把话题往顾砚之身上引，

“九爷，其实我们这次来，除了探望老太太，也是想跟您汇报一下关于沈氏集团最近的项目进展。我们沈家在明城扎根多年，手里的资源……”

“沈总。”

顾砚之打断了他的话。

他靠在沙发背上，姿态慵懒，

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，却没有任何温度。

“在家里不谈公事。况且，沈氏集团的资源，现在应该已经被银行冻结得差不多了吧？”

沈启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沈易扬见气氛不对，急忙打圆场：“九爷说的是，是我们唐突了。老太太，您尝尝这汤，要是合胃口，以后让晴晴天天给您送来。”

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的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