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染慢条斯理地关上车窗,拍了拍手上的微尘,
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,“好了,搞定。”
她转过头,正好撞进顾砚之深邃得如同旋涡般的黑眸里。
顾砚之看着她,眼底的温柔浓烈得几乎要化开,
他缓缓抬手,替她将吹乱的碎发,别在耳后,声音低沉沙哑:“刀法很准。我记得三年前在边境雨林,你也是这么一刀扎穿雇佣兵喉咙的。”
苏染身形微顿,抬眸迎上他的视线。
两人的目光,在狭窄的车厢里无声碰撞。
苏染挑了挑眉,指尖在膝盖上点了两下,笑着问:“九爷记性不错,那两把刀,当年花了我不少手工费,看着是不是很厉害?”
顾砚之低低地笑出了声,胸膛微微震动,“很厉害。”
“顾东,靠边停车。”
顾砚之收敛了笑意,眼底浮现出一抹上位者的森寒,“去把里面活着的那条狗拖出来,我要亲自问问,谁给他的胆子,敢在明城动我的人。”
刺鼻的汽油味,混合着焦糊的橡胶味,在空气中弥漫。
越野车的车门,已经被严重挤压变形。
顾东走上前,单手握住车门把手,运劲猛地一拉。
刺啦——
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,
变形的车门,被生生扯了下来,扔在一旁。
驾驶座上,那个满脸横肉的外籍壮汉满头是血,
双腿被卡在严重变形的方向盘下方,
嘴里正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血沫。
看到顾东走近,
壮汉眼中闪过一丝凶光,
挣扎着想要去摸掉在仪表盘下方的消音手枪。
啪!
顾东抬脚,一记干脆利落的踩踏,
直接将壮汉的手掌踩在碎玻璃渣里,用力碾压。
“啊——”壮汉发出凄厉的惨叫,整张脸扭曲成一团。
顾东面无表情地弯腰,拽住壮汉的战术背心领口,
像拖死狗一样,硬生生将他从驾驶舱里拽了出来,甩在柏油马路上。
苏染和顾砚之并肩走了过来。
苏染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壮汉,
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湿纸巾,慢条斯理地走到翻倒的车身旁,
将钉在残破轮毂上的两柄短刀拔了出来。
刀锋依旧漆黑如墨,连一丝卷刃都没有。
她擦干净刀刃上的血污与橡胶残渣,
重新插回腰间的皮套里,
这才转过身,踢了踢壮汉骨折的肋骨。
“这么不专业,你是死神之镰的编外成员吧?”
苏染嗓音冷淡,说出的话却让地上的雇佣兵瞳孔骤缩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壮汉用带着浓重东欧口音的英语,艰难开口,
眼神里没了凶狠,只剩惊骇。
他是死神之镰暗插在境内的情报刺客,
身份属于绝对机密,
“你左手手腕内侧的死神镰刀刺青,少画了半截刀柄。这是编外死士的标记。”
苏染冷笑一声,眼底毫无波澜,“暗网上一亿五千万的赏金,确实诱人。但你们团长没教过你,接任务之前,先查查目标的底细?”
壮汉趴在地上,浑身颤抖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一个资料上普通十八岁的明大新生,不仅能徒手飞刀爆胎,
甚至一眼就能看穿国际顶级佣兵团的内部暗记?
这根本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的大小姐,
这分明是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手。
该死!
他被人当枪使了。
顾砚之缓步上前,黑色的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看地上的壮汉,
对上苏染似笑非笑的目光,.
无奈地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境外的加密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,就被接通。
“暴君,我是九。”顾砚之的声音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平静得令人窒息。
电话那头,死神之镰佣兵团的现任团长——国际凶名赫赫的“暴君”,
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,呼吸骤然停滞。
“九……九?您怎么会用这个频段……”暴君的声音里,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在黑暗世界的顶层,没有人不知道“九”这个代号代表着什么。
那是掌控着暗网半数资金流向、手握数支顶级私人武装的绝对掌控者。
“你们的人,在华国明城,动了我的未婚妻。”顾砚之淡淡地道。
轰!
电话那头的暴君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“误会!九,这绝对是误会!我们接的是海外生物科技集团的匿名单子,目标代号是黑蝶,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您的人!”
“十分钟。”
顾砚之打断了他的辩解,“把雇主的所有加密通讯记录发到我的内网邮箱。另外,死神之镰在东南亚的三处据点,自己拔掉。如果做不到,明天太阳升起之前,暗网杀手榜上,将不再有死神之镰的名字。”
说完,顾砚之直接掐断了电话,将手机随手扔给身后的顾东。
地上的壮汉听着顾砚之轻描淡写地宣判了整个佣兵团的命运,
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他此刻才终于明白,自己究竟招惹了一对什么样的怪物。
“九爷,这家伙怎么处理?”顾东低声询问。
“扔给明城警局的曹局长吧。”
顾砚之神色漠然,“勾结境外非法势力,私藏军1火,涉嫌危害公共安全。让他在华国的重刑犯监狱里待到死。”
“是!”顾东立刻拿出对讲机安排清场车辆。
不到三分钟,两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迅速驶来,
几名身手敏捷的黑衣保镖,将现场的痕迹处理得一干二净,
壮汉被塞进后备箱直接拉走,
连地上的碎玻璃,都被清扫一空。
整条路段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,恢复了死寂。
苏染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,顺手从包里掏出一盒新的旺仔牛奶,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。
“九爷好大的威风,一句话就让死神之镰自断一臂。”苏染侧头看着坐进来的顾砚之,语气里带着调侃。
顾九爷被迫自爆马甲,死神之镰完全是被波及承受怒火。
顾砚之伸手替她系好安全带,
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,黑眸深邃如墨。
无奈又宠溺道:“知道你想看我自爆马甲,我肯定要满足你。”
苏染动作微微一顿,咽下口中的牛奶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“那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