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染的冷淡，让顾砚之心里打突。

小姑娘这是还在生气呢。

但该说的，还得硬着头皮说。

顾砚之挨坐在小姑娘的身侧，斟酌着措词，“刚才我已经简单审问过了……”

苏染低头着，目光依旧盯在手机屏幕上，“嗯，然后呢？”

新的一局游戏已经开始。

顾砚之轻松口气，“她们是家人被人威胁，才会选择铤而走险背叛顾家的。”

愿意搭话就好。

苏染没吱声，手机里传出清脆又激烈的枪战声，

“砰砰砰——”

“人已经让顾东他们带走细审了，顾家那边我也派人暗中追查了。”

顾砚之的眼睛始终都停留在苏染的脸上，

不敢错过小姑娘脸上半点的神色。

苏染一连狙杀了三个敌人，藏身在一处隐匿位置后，才终于转头，“能追查出来多少？”

顾砚之眼里的温柔更深了些，“按照对方收买张妈和刘婶的方式，想来那人能接触到顾家人的几率，不高，也就只能收买在顾家工作的外围人员，所以，追查出来的几率，应该很高。”

苏染点点头，“好，那我等你的好消息。另外，老领导不说会给我一个满意交代呢？怎么到现在还没反应？”

这话，苏染像是随口问起的。

却听得顾砚之的眉心狂跳。

果然小姑娘才是老领导他们的心头好。

竟然还给小姑娘保证会给交代。

想当初，他带着人去国外执行任务，

半途出现重大变故，

计划一度被完全打乱，

自己带出去的人，几乎死伤大半，

好不容易完成任务回来，

也只得了朱老的一句“干的不错”。

“说不定是老领导他们还没拿到最终结果？”顾砚之猜测着。

苏染无奈地点头，“行吧，那我就再等等。反正后天我们才回明城去。”

说完正事，苏染有些懒洋洋地问：“九爷，我们都被人这么欺负了，不还击，是不是太好说话了？”

顾砚之挑眉，“哦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
苏染笑笑，“也没什么，就是吃亏不还手，不是我的风格，我打算小小的反击一下。”

“比如呢？”顾砚之大概已经猜出小姑娘想做什么了。

“比如……”苏染手指翻飞，一波操作带走敌方最后两个队员，成功拿下游戏三连胜，

“等我们回到明城，让闲着无事的沈家人，出国挖煤挑沙去。”

挖煤？

挑沙？

这是要把人丢去国外自生自灭？

“听你的。”

但沈家人的这个结局，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的。

惹谁不行？

偏偏总逮着小姑娘的底线来回蹦跶。

其实苏染已经算是高抬贵手了，

不然，以她从前的脾性，

沈家人的坟头草都长一米高了。

“既然你都同意，那我马上安排人去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苏染已经调出联系人，拨了个号码出去，

“老五，你准备准备，等两天后送五个人出境去趟非洲。”

电话那头的老五，接到苏染的电话，原本还挺激动的。

但等他听完染姐让他去安排的事情，

兴奋立刻化为错愕，

“染姐，你不是已经金盆洗手了么？怎么又干黑买卖了？”

不是疑问，

单纯就只是好奇。

他和所有染姐安排在明城的暗线们一样，

都是染姐在金盆洗手“退休”后，才被招募来的。

对于染姐从前在国外的那些丰功伟绩，

只有道听途说来的顶礼膜拜。

从没一个人有机会能参与。

现在，机会来了。

染姐好像又要“重出江湖”了。

“你管我金盆银盆呢？你只管按我吩咐的去做就是了。”苏染板着声笑骂了句。

身边还坐着顾砚之呢，

这男人的敏锐和警觉性太强，

万一被他听出什么来，她要怎么圆？

有些身份，可是连中殿里那几位老领导们， 都不清楚的。

老五：“明白，我马上去安排。”

挂了电话，苏染对上顾砚之似笑非笑的目光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这个老五，是谁？没听你提及过。”顾砚之似是随口一问。

苏染：“我在明城招募的人手， 负责帮我处理琐事和跑腿的。”

这话，苏染可没掺水分。

她的确只是让老五他们负责处理琐事和跑腿。

至于，琐事怎么处理？

跑腿怎么跑？

那就没必要多说了。

“原来是这样，”顾砚之点头，“染染，我才发现，你是从一开始就在给沈家人挖坑吧？”

苏染但笑不语。

挖坑？

不不不，

早在她把老太太送来明城治病的那一天，

她给沈家人安排的墓碑，就早早准备好了。

虽然她那时候还不确定柳玉芬是不是她的亲生母亲，

但以柳玉芬和沈家人对她和老太太的种种算计和利用，

苏染就没打算让沈家人善终。

也不用说沈家人无辜，

就沈家人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情，

真要让上面的人来追查，

怕沈家人个个都是领清空子弹的结局。

她这么做，

已经很仁慈了。

至少他们都还活着，不是吗？

要是顾砚之知道小姑娘心里的所想，

一定会给她鼓掌。

苏染要的满意交代，

朱老那边没让她等太久。

第二天一早，电话就打来了。

“苏丫头啊，”

但打来电话的，不是朱老，

而是霍老。

“霍老？怎么是您给我打电话来的？”苏染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号码，确定是朱老办公室里的座机，

霍老乐呵呵地笑道：“怎么？我还不能给你打电话了？”

“我没这个意思，就是好奇，你还有抢朱老工作的爱好呢？”苏染的声音也松快了几分。

当年第一次与苏染接触的人，就是霍老。

可能是霍老主动接触， 还帮着她扫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，

所以，苏染对这个老头的印象一直很好。

在没带外婆去明城看病之前，她接手的一些高危任务，

也都是霍老在从中当说客，她才愿意出手帮忙的。

无他。

像她这样多重身份，又常年在国外游走灰色地带的人，

可不敢多跟官方多接触。

就怕一个不小心，就把自己也搭进去了。

“哼！我还不是想快点把你想要的满意交代，说给你听。你倒好，还不领情了。”

隔着电话，苏染都能听出霍老的这一声重“哼”，有多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