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万山被顾容启扒拉开，硬摁进沙发里，也掩饰不住他的高兴，

“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聚在一起的时候，你师父就总会说起你，那显摆的老模样，特别欠扁，我们几个老家伙就私下商量，以后有机会，一定要见见你。”

能听得出来，彭万山是真的很欣赏苏染。

字里行间都对见到苏染，感觉欣喜。

渐渐地，苏染面上的戒备心，似乎也放下了，

回应彭万山时，也更放松，“您说的是……”

顾容启把小姑娘的反应，看在眼里，

又看看彭万山老狐狸似的套路话，

刚要张嘴，提醒小姑娘，

就被彭万山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
顾容启悻悻然地走远，

得！

两边他都是得罪不起的人，

他眼不见为净，行吧。

但在彭万山看不到的视角，放在兜里的手指，却在飞快摁着，

几秒后，一条短消息就传了出去。

彭万山看苏染已经对他彻底放下戒备，哈哈笑着，

话锋一转，终于切换到了正题，

“哈哈哈……小苏苏啊，是这样的，我不光与你师父是老朋友，与老周，哦，就是你老师周正清教授，也是老交情了。”

苏染挑眉，立刻听明白了彭万山这话里的意思，

也没拐弯推诿，直言问道：“所以，您老今儿个来找我 ，是想为周教授求情吗？”

彭万山点头，看了眼坐回办公椅的顾容启，试探着问：“没错！小苏苏，你看这件事情，是不是能咱们私底下商量着来？”

苏染微笑，但笑意不达眼底，

“彭老，您这个问题，我无法回答您，首先，这事的最大受害人，是顾校长。其次，周教授他也不是那个伤害顾校长的人，您其实不用这么紧张的。”

彭万山脸上的笑容，有几秒的尴尬，“事实是这样的，没错，但那个谁……”

偷瞄了眼顾容启的反应，似乎没有动怒，

彭万山才继续道：“就是那个顾诗雅的小姑娘，她不是你的师姐么？你看要是真追究起她的责任，是不是对你、对老周，以后再见面，会很尴尬？”

像是怕苏染会拒绝，彭万山又补充一句：“这个事情，在你来之前，我已经跟小顾商量了，他身体暂时没有问题……”

苏染敛了笑意，抬眼直视着彭万山，

“彭老，您这话的意思，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，顾校长没死，所以，看在你的面子上，不用追究顾诗雅预谋害人的嫌疑。”

彭万山语塞：“……”

道理是这个道理，

但把话挑明了说，

彭万山这张老脸也有点挂不住，

老龙头不是说他家的这个宝贝徒弟，是个软柿子么？

怎么看问题这么犀利？

还这么直白地把话挑到桌面上来说？

像是压根没看到彭万山的尴尬，苏染又继续问道：“如果这事儿就这么轻轻揭过，那我下次也用同样的方式来一次，您愿意给我当说客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彭万山这下子是彻底没了脾气了，

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，

他就不该应老周的请求，来充当这个说客的。

彭万山能用身份暂时压下顾容启的不满，

毕竟他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，

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，

有些事情，也不一定要上纲上线解决。

还能用另外一种方式来缓和局面嘛！

但是，

苏染一个小姑娘，既不是他们教育圈的人，

也不是体制内的人，

她背后为她撑腰的身份，又这么硬气，

彭万山还真不能硬来，

“而且……”

苏染看彭万山尴尬地坐在那里直搓手，

看在师父老头的面子上，也没把场面弄得太难堪，

好心地提醒了一句：“彭老，您或许、可能帮错了人。”

“小苏苏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彭万山的心里一个咯噔，忙追问。

这话，要是换做其他小辈来跟他这么说，

他或许不会的当回事。

但苏染这么说，彭万山却是信的。

苏染笑道：“顾诗雅给顾校长下毒的这个事情，很可能并不是为她的一己之私，也不是为周教授出头。”

彭万山也不是傻子，

到他这样的身份，一些话外音，不用旁人提醒得太明显。

彭万山的声音也郑重了几分，“小苏苏，你是说背后指使那小姑娘这么做的，还有旁人？”

苏染但笑不语。

但，有时候，沉默才是最好的答案。

彭万山倒吸一口气，看向一旁的顾容启，

见他淡定自若，好像他和苏染刚才讨论的事情，与他无关一样。

彭万山不由火气又蹭蹭蹭涨了几分，“小顾，你个臭小子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？故意看我出丑呢？”

顾容启一脸无辜地笑，“彭老，您这话说的，是您之前说的，让我别用顾家权势压人，给你一个面子，帮你把染染喊来的。”

意思是，您也没问啊！

不问，他就不说。

这不能怪他吧？

彭万山的老脸都红了，

是被气的，

也是羞的。

他不许顾容启用顾家的权势压人，

却跑来这里，想用他的势来压一个小姑娘。

更可耻的是，小姑娘压根不买账不说，

还反过来将了他一军。

彭万山只觉得自己的这张老脸，都丢完了，

等以后见到龙庄序，怕是会被他追着打。

这不是双标？

倚老卖老欺负小孩子么？

但苏染的压力还没给完，“彭老，您是为周教师来说情的，那我有个问题，想问问您。”

彭万山不觉得小姑娘还能问出让他更难看的结果来，

点点头，示意苏染问。

苏染：“彭老，昨天我和九爷只对外说顾校长他身体不适，并没有提及顾校长是被人下毒，更没有说这下毒的人是顾诗雅，当时，周教授也在场，您说，周教授把事情揽到他身上，是为什么呢？”

是啊！

为什么呢？

难道，他只是想给顾诗雅开脱免责吗？

还是，那个指使顾诗雅下毒的背后之人，周正清也认识？

彭万山的眼前黑一又黑，“小苏苏，你说我是不是被人算计了？”

苏染微笑以对。

彭万山立刻明白，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