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提前出门执行任务的顾东，怎么也没想到，

有手下敢暗戳戳地篡他的位。

顺利跟顾西汇合，顾东挥手让带来的几个手下人先藏好，低声问道：“西，现在怎么个情况？”

顾西的手上拿了根没点燃的烟，蹙眉道：“里面的确有人在，就跟上次我们追踪老太太被绑事件差不多的情况。”

顾东一听，眉头比顾西皱得更紧，“确定吗？”

和顾西搭档这么多年，顾东自然知道顾西的做事风格，

能让他这么说的，必定是已经有了实质性的线索或是证据，

顾东心里瞬间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。

可千万别出什么不可控的大事啊！

“我亲自勘察了两遍……70%的可能吧。”顾西迟疑了一下，说出自己的把握。

“那就基本没错了！”顾东用力抹了把脸。

顾西的70%把握，基本就等于百分百稳了。

“你跟九爷汇报了吗？”顾东想了想问。

顾西摇头，“还没，等你来了你汇报吧。”

顾东指着顾西：“靠！你又坑我？”

顾西耸耸肩，“没办法，我承受不来九爷的怒火，只能让你这个抗压最强的来。”

顾东还能说什么？

只能一边骂骂咧咧，一边掏出手机，战战兢兢地把这边最新的情况，汇报给顾砚之。

“……九爷，情况大概就是这样。”顾东汇报完，等着顾砚之那边的反应。

顾砚之是跟苏染同坐在车里的，顾东的电话内容，他听清了，

苏染自然也听到了，

现在，不是顾东在等顾砚之的反应，

而是顾砚之在等小姑娘的反应。

本来他们出发前，苏染就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测。

现在更是直接证明了她的预感没错。

顾砚之都怕苏染会受不了这个打击，“染染？”

“既然确定了，那先让他们别动，等我到了，我亲自去里面找他们谈。”苏染还保持着偏头看着车窗外的姿势，

但她声音里的冷意，让电话那头的顾东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，

顾东一句废话都不敢多说，“好的，染姐。”

“或许事情不是我们想得那样呢？老太太不像是会坑孙女的人。”顾砚之抬手，覆在苏染的发顶，轻揉了揉，安慰的话，说的苍白无力。

苏染没动，也没回答，明显不吃顾砚之这哄孩子的安慰。

顾砚之：“……”

得！

这是真的生气了。

哄不好的那种。

希望老太太千万别像他们猜测的那样，真的联合沈家人给苏染挖坑，

不然，小姑娘该有多伤心。

可，有时候，总是事与愿违。

越是不希望什么，越是来什么，

等他们赶到废弃仓库的时候，苏染还没潜入废弃仓库，就接到了老太太打来的电话，

还是用那个神秘的信号源给苏染打进来的。

“染染，你来了吧？”林金娣疲惫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。

苏染的声音，很冷静，反问道：“外婆，你在里面吧？”

但只有顾砚之能看到，小姑娘握着手机的指尖，紧紧握着，泛着青白。

小姑娘的心里，早已怒火滔天。

林金娣还是用熟悉的声音安抚着苏染，“染染，别气，当心气坏了身体。外婆只是累了，也不想连累你。”

苏染蹙眉，“外婆，他们逼迫你了？”

“没有，是我主动配合他们的， 也是我主动走出别墅的，你们都别进来了，里面危险，而且……”

林金娣深深叹息了一声，“而且，外婆也不在里面。”

“那您在哪里？”苏染急切追问。

她已经听出了林金娣话里的不对劲儿，

是之前她感受到的不好预感。

“染染啊！外婆老了，不值得你为了我一再退让和牺牲，外婆也不想成为你被人拿捏的软肋……”

林金娣的这一番话，让苏染心里的不好预感，越来越强烈，“外婆，告诉我，你在哪里？我马上就救你！”

林金娣笑了，笑的很欣慰，“不用，外婆很快就能脱离危险了，外婆还能像年轻时候那样自救，染染别担心。”

“外婆，告诉我你在哪里？”苏染一边拔高声音，焦急催促，

一边不停在电脑上寻找外婆手机的信号源的具体1位置，

终于，定位确定，找到了林金娣的手机信号位置。

苏染拔腿就跑。

顾砚之带着人紧随其后。

老太太说她没在里面，这话没错。

因为，老太太的位置，在废弃仓库的顶楼天台。

而这里的废弃仓库楼层，有六层高。

如果……

顾砚之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。

可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。

但——

苏染手机里，林金娣声音里带着笑，“染染，外婆要走了，别哭……”

苏染甚至没来得及说话，就听到“砰”的一声，是重物砸地的巨大响声，

在废弃仓库的西侧响起。

顾砚之大惊：“不好！”

苏染更是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，朝着西侧方向狂奔，“不会的……不会的……”

然而——

苏染的脚步在看到地上那个手脚歪折，身下晕出大滩血迹的白发老太时，

浑身上下只觉得一阵冰凉。

顾砚之看到这一幕，也是大骇，顾不上去拉苏染，冲上去开始检查老太太的情况。

尽管他只看一眼，就知道老太太不行了。

哪怕苏染动用她小神医的看家本领，也救不活了。

苏染也跑过来，跪在地上，拿出银针，快速给老太太止血。

但是，没用。

老太太的口鼻还是在不断喷血，“染染……别哭……外婆只是……是累了……”

“不！不要！外婆，我只有你，你别离开我……呜呜……”苏染浑身都在抖，眼泪像断了线般，不停地落。

她跪在老太太的身边，不敢去碰她，但又无助地像个绝望的孩子。

“别……别哭……好孩子……”林金娣强撑着，目光已然开始涣散，“小……小顾……”

顾砚之：“外婆，我在。”

“请你帮……帮我护染……染染……”

知道林金娣放心不下苏染，顾砚之保证道：“外婆你放心，我一定会保护好染染的。”

“好……谢……谢你……”

缓缓地，林金娣闭上了眼睛，再没了气息。

苏染眼泪决堤，哑着声呐呐地喊：“外婆……你别留我一个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