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染亲自押车，护送林金娣的遗体前往灵堂，一路上都很顺利，

甚至，连每次路口的红绿灯，都是一路绿灯畅通。

就像有人在专门调节时间似的。

林一鸣只觉得今天出行特别顺畅，没有多想，

还笑呵呵地跟苏染说今天果然是个出行和祭祀的好日子。

苏染看着工作人员接手，小心翼翼地推着外婆的遗体走了，点点头，淡笑不语。

负责开路的顾东，和刚才眼睛全程没有离开手机的顾西，互相对视一眼，

也笑了。

能不顺利么？

染姐今天出门坐的，还是昨晚上的那辆车，

车里，还有两箱威慑力巨大的小榴弹，

谁要是敢在她心情难过的时候跳出来找死，

染姐是真的会直接送他一颗小榴弹的。

所以，连路口的红绿灯都乖得十分有眼色。

但，这些话，他们心里明白就好了，

没必要说给林总听。

林总还是当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旁观者最好。

明天就是送葬日，苏染双手插兜站在老太太的冰棺材前，看着老太太熟悉的脸，眼神异常的平静。

可她周围三米内，却空无一人，

连顾东和顾西都只守在远处，没人敢靠近一步。

顾东看着平静到连呼吸都不曾乱一下的苏染，有些担心地问顾西，“西，你说染姐现在心里想什么呢？”

顾西摇头，“不知道，但我知道，要是有谁这两天敢跳出来乱蹦，会死的非常惨。”

顾东：“……这还用你说？”

林一鸣确认好所有的葬礼流程后回来，看到的就是小姑娘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外婆的冰棺材的场景，

心里顿时难受得不行了。

红着眼眶问身旁的顾东和顾西，“染染她是不是背着哭了？”

顾东：“染姐不会在人前哭的。”

林一鸣更心疼了，“那这孩子的心里不是更难受了？”

顾东和顾西都没再说话，

说真的，

他们跟在九爷身边这么多年，见识过各种人生悲欢，

但像染姐这样的人生经历，细数后都会觉得很绝望。

也不知道当初染姐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么强大的，

她吃下的苦，换作他们，也不一定能承受住。

也不知道就这么静静站了多久，苏染轻呼了口气，转身，“顾东，你找几个身手好的手下，接管这里，晚上全城戒严，任何试图靠近灵堂的人，不问原因，就地击毙。”

顾东正色，“是！”

她又看向顾西，“顾西，你等下跟我先回家。”

“好的，染姐。”顾西点头，跟上苏染的脚步往外走。

林一鸣也跟着走出来，关切地看着她，“染染，那你先回吧，这里我会亲自守着的。”

“外舅公，除了你自己，林家的其他人今晚上就别来了，我不希望听到任何理由过来的林家人的消息。”苏染点头，随即又叮嘱了两句。

林一鸣不傻，自然听出苏染话里的意思，“你放心，我肯定不会让家里任何人过来的，明天他们才有资格来这里。”

“行，那我就先回去了，晚上……”苏染欲言又止，最后，只道：“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，就待在隔壁的休息室别出来。”

林一鸣点点头，一句都不多问，“知道了。”

苏染坐车离开了，

但她没有马上回临湖别墅，而是让顾西开车去了星衡书院，

这还是顾西第一次来星衡书院，

光是书院的门岗检查，就让他有些心惊，

这跟中殿的门岗检查一样的级别，能自由进出这里的人，其身份得多牛逼。

门岗是给顾西检查的，

苏染作为龙庄序的关门弟子，

即使她不常来，但门岗上的所有安保却都认识她，

还非常贴心地通知龙庄序，让他来接人。

龙庄序收到门岗的通知时，高兴极了，

小徒弟终于肯来书院露脸了吗？

于是，不光他亲自来门岗接人，他还把刚好在书院的其他徒弟，都给叫上了。

浩浩荡荡的十来个人，朝着门岗这边跑来，

把门岗的安保队员都给吓到了，

这么兴师动众的，太吓人了！

顾西也吓了一跳，乖乖！这个阵仗……

不就是龙老的关门弟子来书院么？

怎么还要把染姐的所有师兄师姐们都带着一起来迎接啊？

但，安保队员和顾西不能体会到，龙庄序此时此刻看到苏染有多激动，

“好徒儿，快！快让师父稀罕稀罕……”

说着，张开双臂，就要给苏染来一个热情拥抱。

但被苏染毫不留情地避开了，嫌弃道：“师父，你又抽烟了，臭。”

龙庄序可惜地咂咂嘴，“啧！你这小丫头，还是这副傲娇臭脾气，我这不是不知道你来么？你要是提前通知我，我肯定沐浴焚香，把我全身都喷你最喜欢的香水味。”

他们做实验的，哪个不是烟枪？

偏偏他所有的徒弟中，就只有苏染脾气最臭，性子最娇，

不喜欢闻烟味，连他这个师父都连带一块被嫌弃。

苏染不接这话，转而挨个跟师兄师姐们打招呼，“大师兄、二师兄、三师兄、四师姐……九师兄，好久不见。”

“小师妹乖！走走走，你来的正好，师姐正有个实验卡瓶颈了，你帮我瞅瞅去。”四师姐是龙庄序所有徒弟中最二的女徒弟，上前挽住苏染，笑盈盈拉着她往前面走。

龙庄序和其他徒弟们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她们两人的身后，

落在最后面的顾西，看着这和谐一幕，已经从一开始的吃惊，逐渐平静了，

还能掏出手机给九爷拍了张染姐笑容灿烂的照片发去。

苏晋帆第一时间发现顾西在偷拍，

确定他只是发给顾砚之一个人后，才收回目光。

顾西有点紧张：“……大师兄，咱们这里不给拍照吗？”

这么严苛吗？

连照片也不能拍？

刚才门岗检查的时候，也没说禁止拍照啊！

苏晋帆十分和善地笑笑，“哦，书院没有这个规定，但小师妹的身份特殊，一般人没资格拍照。但你是她带来的人，可以拍照。”

而且，还是发给顾砚之的，就更没问题了。

顾砚之是小师妹的男朋友，身份合规。

顾西点头，收起手机，“原来如此，我会注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