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一番乱七八糟的不打不相识后,他们终于能好好坐下来了。
何建柏坐在沙发中间,左手边是看着苏染就笑得不值钱的姜靳白,
右手边,是已经忘记尴尬,恢复正经的顾砚之,和目光平静的苏染。
这三个祖宗虽然不动脚了,
但,光盯着对方看,也不说话,何建柏的心里还是突突直跳。
生怕他们仨又一个看不顺眼又动脚,何建柏苦口婆媳道:“既然你们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了,有什么话,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说,好不好?这次的见面机会,也是中殿那边特意给你们安排的,你们也知道,你们的身份,一旦公开,有多敏感。”
苏染没动,
因为她心口正有一团怒气,在慢慢聚积。
姜靳白也没接话,还一眼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亲闺女,
他闺女果然像他,真好看!
要不是还要脸,闺女还没认他,
姜靳白早就闺女长闺女短了。
“何处,你放心,只要染染不吃亏,我一切好说。”顾砚之倒是接话了,
但他这话说得何建柏的心里更没底了。
不过,不管怎么样,至少现在他们三个都能坐下来了,气氛看着还不算太紧张,
那就算是任务完成一半了。
接下来的另一半任务,就不是他该插嘴的了,
“好,这次把你们都请到我办公室来,就是想借机让你们父女相认的,我知道,苏工你的心里肯定非常不爽……”
何建柏看了看苏染的脸色,斟酌着词句,“但,姜特顾假死和隐藏身份,有不得已的苦衷,这一点,等下让他亲自跟你解释。”
“九爷,”何建柏生怕顾砚之暴脾气再发作,软着语气,“等下,不管你听到什么,还请你三思再三思后再动手。”
顾砚之眯眼,盯着何建柏,“何处,你的意思是说,姜特顾接下来的解释,不是我们想听的?”
何建柏额头上的汗又冒出来了,
都知道顾砚之虽然不是特殊体质,但他的敏锐度非常人能有的,
看看,他不过就提醒一句,顾砚之就已经抓到过错的尾巴,准备兴师问罪了。
姜靳白叹息一声,“对,我从前做过的事情,很多都很渣,要不是我的体质特殊,怕是早就被人打死了。”
苏染挑眉,“所以,你渣了我妈?”
被亲闺女用如此直白、如此坦然的语气,点出事情的起因,
姜靳白的老脸,有些挂不住。
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点头,“差不多吧。虽然渣男不是我最初的人设,但的确是因为我的原因,让你妈妈受了很多苦,甚至后来她黑化……”
也有他一半的原因。
苏染颔首,“了解,继续说,然后呢?”
姜靳白有些尴尬,没敢再看苏染,垂着眼,手指还心虚地在膝上画着圈,“我当年因为长得过于好看,被姜家当成筹码送出去,这事,染染,你知道多少?”
“全部。”苏染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“我也不知道我一个大男人,长得好看怎么也能被人当成筹码的,”姜靳白的老脸更红了,“总之,我后来就被人当成小白鼠送进了实验室……哦,就是你们现在正在调查的那个秘密实验项目。”
苏染点点头,“你的特殊体质,也是在那里被改造的?”
姜靳白坦然承认,“对,被关进实验室当小白鼠的第二年,我就成为了他们实验结果的载体,身体变得有些异于常人。”
边说,他边偷偷去看苏染和顾砚之的反应,
见他们两人的脸色都没异常,
甚至,连眼神都没变一下,
心里偷偷松了口气。
闺女应该不觉得他是个怪物吧?
苏染察觉到姜靳白偷看的目光,眸色微闪,面无表情地问:“说说你是怎么逃出实验室的?又是怎么渣了我妈的?”
姜靳白神色一喜,“我逃出实验室的办法非常直接,就是莽!”
怕苏染不理解,他还非常贴心地现场给她演示了一遍。
站起身,走到办公桌前,在何建柏肉疼的目光下,一掌就拍碎了他的实木办公桌,
顺脚,又踩碎了两块地砖。
何建柏:“……”
他这是找谁惹谁了?
顾砚之这会儿看姜靳白的眼神,都清澈了几分,
苏染:“……”
她的目光从碎了的实木办公桌和地砖,移向姜靳白,
果然很莽。
“然后我趁着实验室安保换岗的机会,一路横推,就这么逃出去了。”姜靳白拍拍手,重新坐回沙发里,“不过,我那时候太年轻,定力不足,完全没反应过来那是别人给我下的套。”
“美人计?”苏染看出姜靳白话里藏着的心虚。
“对,就是美人计。我逃出去后不久,就遇上你妈妈柳玉娇。”
姜靳白的心虚,在说起柳玉娇时,化作了满脸的爱意和温柔,“我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‘一见钟情’,你妈妈是个非常漂亮温柔的女人……”
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姜靳白嘴角的笑意,越来越大。
何建柏生怕姜靳白又要开始唠他的感情史,连忙轻咳一声,“咳!”
姜靳白瞬间回神,忍住尴尬,继续道:“……后来我被人追杀,还是你妈妈帮我才躲过去的,我们一起逃去了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,在那里结婚了,很快就有了你。”
从逃亡到结婚生女这一段,姜靳白说的非常简洁,
但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,这里面才是整个事件里最惊心动魄的。
但,现在也不是细说的时候,就谁也没多问,安静地听着姜靳白继续回忆,
“我是个特殊体质的实验品,一年后你出生了,经过检查,我发现你的体质也非常特殊,我一直都以为是我的原因。但直到后来我才知道,你的那些特殊体质,大半都是继承了你妈妈……”
说着,姜靳白就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染,等待她的反应。
可苏染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,连个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仿佛姜靳白刚才说的那些事情,跟她完全无关似的。
何建柏见气氛一下子尬住了,出声圆场,“苏工,你怎么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