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~”
以苏白那具焦黑的身体为中心,一股气流扩散开来。
正要将针头刺入苏白手臂的那名医疗人员,被这股气流猛的一推,整个人踉跄的向后倒退好几步,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。
由特殊合金打造的那支针剂,也从她手中脱落,在地上摔的粉碎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李博士的瞳孔一缩,他活了大半辈子,还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景象。
“李博士,您看那个!”旁边一个年轻的助手指着那些刚安置在苏白身边的精密仪器。
代表着人类最高医疗科技结晶的那些生命监测仪,此刻屏幕上全在闪烁雪花,发出一阵阵“滋滋”的电流声。
紧接着,在同一时间,所有的指示灯全部熄灭,彻底停止了运作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
一名负责仪器的技术人员冲了上去,手忙脚乱的检查着线路和能源模块,嘴里不停的念叨着。
在场所有人的心,都因为他的检查结果而凉了半截。
仪器没有问题,线路也没有。
问题,出在苏白身上,是他身体里散发出的那股气流,在瞬间就摧毁了这些精密的仪器。
李博士快步走到了苏白身边。
“停下!所有治疗手段,全部停下!”
李博士对他的团队下达了命令,他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无力的感觉。
“李博士?”
他的助手不解的看着他。
“可是……再不进行抢救,苏白先生他……”
“没用的,”李博士摇了摇头,“他的身体在排斥一切外来的干预,我们那些所谓的S级药剂,在他自身的能量场面前,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。”
“强行进行治疗,不但救不了他,反而会因为能量冲突,加速他生命力的流逝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一个人的身体,怎么会主动排斥救助?”
“我不知道,”李博士看着那具焦黑的身体,“我行医六十年,自认对生命科学的研究已经登峰造极,可今天,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知,他的生命形态,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的认知范畴,他不是我们能救的……”
李博士顿了顿。
“现在,能救他的,只有他自己了。”
此言一出,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这无疑是给苏白判了死刑,连整个江南行省最顶尖的医疗专家都束手无策,刚刚从劫后余生的狂喜中缓过神来的人们,再一次被巨大的悲伤和失落所笼罩。
林清寒一直站在旁边,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,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,只是那双眸子里,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浓的化不开的哀伤。
“你这个笨蛋……”
林清寒低下头,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,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,很快就被滚烫的焦土蒸发。
她不怪苏白,她只是心疼。
就在这时,一阵引擎轰鸣声从天边传来。
十几架武装运输机,悬停在了废墟的上空。
舱门打开,霍东那张写满了焦急和凝重的脸,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,他没有带任何警卫,只身一人,从数十米高的半空一跃而下,稳稳的落在了地上。
“情况怎么样了?”
他几步就冲到了李博士的面前。
李博士用最简洁的语言,快速的向霍东复述了一遍刚才的发现。
随着李博士的讲述,霍东的脸色,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。
当听到连李博士都束手无策,只能看苏白自己的造化时,这位天海市的最高统帅,身经百战的铁血将领,身体也忍不住晃了一下。
他走到苏白的身边,蹲下身,看着那具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焦黑躯体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敬佩,有感激,也有惋惜。
他怕,他怕这位刚刚为天海市带来希望的神明,就这么无声无息的陨落。
如果苏白死了,对天海市的打击,将是毁灭性的。
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最强大的守护神,更重要的是,那份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,敢于向灾难挥拳的勇气和希望,将会彻底烟消云散。
到那时,天海市的未来,就真的只剩下绝望和死亡了。
“不,他不能死,他绝对不能死!”
霍东转过身,面对着现场所有军方的人员,下达了命令。
“传我命令!”
“第一,以苏白先生为中心,立刻向外延伸三公里,设立最高级别军事禁区!没有我的亲笔手令,任何人,任何势力,胆敢踏入禁区一步,无论身份,无论理由,格杀勿论!”
“第二,立刻调集东七区、北三区所有剩余的机动部队,组成三道防线,把这片区域给我围死!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,挖地道也好,筑高墙也好,我要这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!”
“第三,对所有参与了西四区救援的非军方人员,进行最高级别的战时信息管制!在苏白先生的情况明朗之前,但凡有半个字泄露出去,一律以叛城罪论处!”
一道道命令,从霍东的口中接连发出,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压力。
他们都明白,霍东这是在用最强硬的姿态,向整个天海市,乃至所有潜藏在暗处的眼睛宣告~
苏白,由他,由天海市军方保了!
谁敢在这个时候动歪心思,谁就是天海市百万军民的死敌!
下达完命令,霍东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具焦黑的身体,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。
他心里很清楚,自己能做的,也只有这么多了。
接下来,是生是死,就全看那个创造了奇迹的男人,还能不能再创造一次奇迹了。
他看着苏白,心中默默的念叨着。
“苏白先生……你为了天海市,已经付出了所有,现在,轮到我们来守护你了,不管那些宵小之辈想做什么,只要我霍东还有一口气在,就绝不会让他们打扰到你分毫。”
“所以,拜托了……一定要活下去啊……”
夜风,吹过这片死寂的废墟,卷起漫天的尘埃,也卷起了所有人心中的那一丝,微弱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