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斗场内,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,先前还震耳欲聋的嘶吼与咆哮,此刻已经彻底消失。
废铁暴君乌格萨斯压箱底的珍藏,那十余头最低都是九十级的恐怖巨兽。
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,就被那个看起来并不算特别魁梧的男人,全部屠戮殆尽。
他解决它们的方式简单粗暴,或是一拳,或是一脚,有时干脆直接用手撕扯。
那号称能抵御神明一击的黑曜石魔像躯体,被他一脚踩成了漫天碎屑。
三头虚空海德拉足以腐蚀法则的剧毒,他毫不在意的任其泼洒,反手一拳就将三个脑袋连同神魂一起轰成了虚无。
至于那些堕、落天使、虚空魅影,更是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,就被狂暴的气浪撕成了最基本的粒子。
一片狼藉的场地中央,苏白站在那里,身上纤尘不染,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沾上。
他缓缓的抬起头,目光越过无数噤若寒蝉的观众,落在了王座之上,那个已经僵在原地的废铁暴君乌格萨斯身上。
“表演结束了。”
“现在,把路给我。”
王座上,乌格萨斯死死的盯着下方的苏白。
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数据流疯狂的刷新,却始终无法分析出眼前这个生物的极限。
怪物!
这念头是乌格萨斯脑中唯一的想法。
他统治这片锈蚀大陆数百年,自诩为暴君,以残忍和力量著称,他见过无数强者,也亲手捏碎过无数神明的残骸,可他从未见过像苏白这样的存在。
刚才他还想着,要如何利用角斗场来试探、消耗,甚至是掌控这个男人。
现在想来,这个念头是多么的可笑,这哪里是引狼入室,这他妈是把一头远古神龙请进了自己的蚂蚁窝,还妄想用几只强壮点的蚂蚁去消耗神龙的体力。
“怎么,你想反悔?”
苏白见他迟迟没有回应,眉头微微一挑,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势开始弥漫开来。
仅仅是气势的波动,就让整个角斗场坚固的合金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、吟,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他脚下蔓延开来。
“不……不敢!”
乌格萨斯心里疯狂咆哮:我他妈当然想反悔,可我敢吗,我敢吗?!
这家伙一拳能把我的王座连同这座废铁城一起打穿!
“勇士,您的强大……超乎了我的想象,是我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乌格萨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试图解释,想拖延一点时间。
“只是……只是那条通往内渊的路,并非一张地图那么简单……”
“我没问它简不简单。”
苏白直接打断了他,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。
“我让你,给我。”
简单直接,毫不客气,这下,乌格萨斯彻底没辙了。
他能感觉到,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句废话,下一秒对方的拳头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脸上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一直站在苏白身后的林清寒开口了。
“暴君阁下。”
“我们对废铁城并无恶意,更无意与您为敌。”
“我们的目标,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,那就是位于绝神渊最深处的虚空吞噬者。”
“帮我们,就是帮你自己。”
“虚空吞噬者每时每刻都在变强,当它彻底吞噬掉盘古真身,完成最终蜕变的那一刻,整个绝神渊,包括您的废铁城在内,都将化为它的养料,这一点,您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林清寒的话,切中了乌格萨斯最核心的恐惧。
没错,他之所以盘踞在外渊,而不是想办法进入资源更丰富的内渊,就是因为畏惧那道无法逾越的湮灭断层,以及断层另一边的虚空吞噬者。
他原本的计划是,让苏白这个愣头青去跟角斗场的怪物们拼个两败俱伤,自己再出来收拾残局。
既能除掉一个潜在的威胁,又能得到林清寒这个拥有高阶精神力的收藏品。
现在看来,计划是完全失败了,但林清寒的话也给了他一个台阶,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。
把这个瘟神送走,立刻,马上,让他去内渊祸害虚空吞噬者去,乌格萨斯内心的想法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“您说的对,尊敬的女士。”
“是我鼠目寸光了,能为两位对抗虚空吞噬者的伟业出一份力,是我乌格萨斯和整个废铁城的荣幸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从王座上站了起来。
“路,我的确没有。”
“因为那条路,根本不是固定的,湮灭断层中,创世与毁灭的法则每时每刻都在冲撞、湮灭,形成无数个致命的陷阱,想要安全通过,必须借助一件特殊的钥匙。”
“钥匙?”
“没错,一把钥匙。”
“那是一件活着的信标,名为深空指针,只有它,才能在混乱的法则风暴中,实时标定出一条绝对安全的航线。”
“它在哪?”
苏白直截了当的问。
乌格萨斯巨大的机械手抬起,指向一个遥远的方向,那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。
“黑雾沼泽,一群自称为织心者的家伙手里。”
乌格萨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,“那是一群玩弄心灵和幻术的疯子,他们不信奉力量,只钻研精神的领域。”
“深空指针是他们最重要的宝物,是他们从一处远古神国遗迹中发掘出来的,他们视若生命。”
他偷偷观察着苏白的表情,补充道:“那些家伙很难缠,他们的攻击无形无质,可以直接作用于灵魂和意识,很多实力强大的存在,都在无声无息中被他们变成了行尸走肉的傀儡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看到一个充满战意的笑容,在苏白咧开的嘴角浮现。
“玩弄心灵?”
苏白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拳头,骨节发出一串密集的脆响。
“正好,我的拳头,也想玩玩他们的脑袋。”
说完,他甚至懒得再看乌格萨斯一眼,转身就准备离开,那干脆利落的态度,仿佛根本没把一个大陆的统治者放在眼里。
乌格萨斯愣在原地,看着苏白离去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妈的,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?
他身旁的顾问科兹莫小心翼翼的凑上来,低声问道:“暴君……我们就这么让他走了?他还毁了您所有的角斗兽……”
“闭嘴!”
乌格萨斯猛的回头,电子眼中红光爆闪。
“不然我把你的机械脑子也塞进角斗场里!快!给我备上全城最好的能量块和稀有金属,派人给那两位大人送过去!”
“就说……就说是我们废铁城对他们崇高事业的一点小小敬意!”
科兹莫吓的一个哆嗦,连滚带爬的跑去执行命令。
重新坐回王座,乌格萨斯感觉整个机械身躯都有些发软,他看着苏白和林清寒消失在角斗场出口的方向,喃喃的自语。
“织心者……希望你们能多撑一会儿吧……”
他可不认为那些玩弄精神的家伙能挡住这个怪物的拳头,他只希望,织心者能成功的把这个瘟神引走,离他的废铁城越远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