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~”

无形的精神风暴瞬间降临，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，而是一场针对灵魂和意识的围剿。

无数道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尖刺，在林清寒的全知之眼视界中，刺向她和苏白。

　　这些精神尖刺的目标明确，就是要撕裂他们的意识防御，入侵他们的脑海，将他们拖入无尽的幻境深渊。

“小心！他们动手了！”

林清寒立刻全力运转全知之眼，在自己和苏白周围构建起一道淡蓝色的精神屏障。

然而，对方的数量实在太多了，成千上万的织心者，共同构建的集体意识网络，其精神力的总量堪称恐怖。

“咔嚓……”

林清寒构建的精神屏障，仅仅支撑了不到一秒，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

就在屏障即将破碎的瞬间，苏白动了，他没有去构建什么精神防御，也没有去分析攻击的来源。

　　然后，他抬起手，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，简简单单的挥出了一拳。

“吵死了。”

拳头挥出的瞬间，前方的空间轰然坍缩，崩解出无数碎片。

“噗。”

“呃啊！”

黑雾之中，传来了一片片的闷哼和惨叫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织心者们，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精神攻击，竟然会被人用一种如此蛮不讲理的物理方式给破解掉。

精神力被强行震散的反噬，让至少上百名织心者当场七窍流血，精神受到了不轻的创伤。

“怎么可能？！”

“他……他怎么可能用拳头打到我们的思绪之网？！”

在他们看来，苏白这种纯肉体的攻击，根本不可能伤害到他们才对。

“原来你们在这。”

一拳挥出后，苏白立刻就通过力量反馈，感知到了那些织心者隐藏的位置，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
“躲躲藏藏的，跟老鼠一样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，下一秒，他已经出现在了千米之外的一片黑雾之中。

这里，正有七八个身披灰色斗篷，看不清面容的织心者悬浮在半空中，他们显然没反应过来苏白的速度为什么会这么快。

“你……”

为首的织心者刚想施展更强大的精神秘术，苏白的拳头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，没有给他任何机会。

“轰！”

一拳，结结实实的轰在了那个织心者的脑袋上，一拳，秒杀。

剩下的几个织心者吓的魂飞魄散，他们尖叫着，试图融入黑雾之中遁走。

“想跑？”

苏白冷哼一声，张开五指，对着他们逃跑的方向猛的一握。

“嗡！”

强大的力量禁锢了空间，那几个织心者被禁锢在半空，身体僵硬的动弹不得。

　　他们惊恐的发现，不仅是空间被锁定了，连他们的精神力，都像是被冻结了一样，无法运转分毫。
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一切技巧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
苏白不紧不慢的走到他们面前，挨个打量着这些灰袍下的生物。

　　他们的身体干瘦，皮肤苍白，像是常年不见阳光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那双眼睛，巨大而空洞，仿佛蕴含着一个漩涡。

“就你们这几只小虾米，也想篡改我的记忆？”

苏白伸出一根手指，戳了戳其中一个织心者的脑门。

“来，让我看看你们是怎么改的。”

那个被戳中的织心者，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，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。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
他发出了绝望的哀嚎，但苏白没有停手，他不是要搜魂，那太麻烦了。

　　他只是单纯的想用自己的力量，去“感受”一下对方的精神世界。

结果就是……

“嘭！”

那个织心者的脑袋，直接炸开了，精神之海被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入侵，结果只有一个，那就是彻底崩溃。

“啧，真不经玩。”

苏白撇了撇嘴，看向剩下的几个，剩下的织心者们彻底崩溃了。

“我说，我说！别杀我！”

“深空指针不在我们这里！它在……它在圣殿！由大长老亲自保管！”

“圣殿？大长老？”

苏白挑了挑眉。

“带路。”

那名织心者如蒙大赦，忙不迭的点头，生怕苏白下一秒就把他的脑袋也给戳爆了。

就在这时，林清寒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了过来。

“苏白，小心，情况不对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他们的情绪……太平静了，”林清寒冷静的分析道，“从极度的恐惧，到现在的顺从，转变的太快，也太刻意了，这像是一个陷阱。”

几乎就在林清寒话音落下的同时，整个黑雾沼泽的景象，毫无征兆的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
　　原本阴冷潮湿的沼泽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鸟语花香，阳光明媚的世外桃源。

不远处，昆仑基地的轮廓若隐若现，龙帅、李淳风、女娲等熟悉的身影，正站在基地门口，微笑着向他们招手。

“苏白，清寒，你们终于回来了！”

“快过来，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！”

那几个被苏白禁锢住的织心者，也变成了几个满脸喜悦的龙国战士。

“苏英雄，欢迎回家！”

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，那么温暖，这是一个针对潜意识，毫无破绽的顶级幻境。

　　它绕过了表层意识的防御，直接作用于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和记忆。

然而，看着眼前这“感人”的一幕，苏白却只是面无表情的吐出了两个字。

“假的。”

他甚至懒的去分辨哪里不对劲，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，这不对。

　　然后，他对着那片昆仑基地，对着那些熟悉的身影，毫无征兆的，再次挥出了一拳。

“给我……碎！”

这一拳，他用上了界王拳的力量，赤红色的气焰冲天而起，狂暴的力量撕裂了空间，也撕裂了眼前这片虚假的真实。

“轰隆！”

整个世界应声而碎，虚幻的景象化作无数光点消散。

幻境破碎的瞬间，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回了那片黑雾沼泽，但与之前不同的是。

　　在沼泽的中心，一座由某种不知名白色晶石构筑而成的，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圣殿，缓缓从浓雾中浮现出来。

而在圣殿的顶端，一个同样身披灰袍，但身形却异常高大，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，正静静的悬浮在那里，他，就是织心者的大长老。

刚才那个足以以假乱真的顶级幻境，正是由他一人施展。

　　他本以为，就算是神明，在毫无防备之下，也会沉浸在他构建的归乡幻境中。

　　哪怕只有一秒，而这一秒，就足以让他用无数种精神秘术，将对方彻底抹杀。
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，苏白竟然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，甚至连分辨真假的尝试都没。

　　就是那么不讲道理的，直接一拳，将他精心构建的，融合了法则与心灵之力的至高幻境，给硬生生的打爆了。

“咳……”

大长老发出一声轻咳，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，幻境被如此粗暴的破除，即便是他，也受到了一定的反噬。

他抬起头，那隐藏在斗篷阴影下的目光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，正视起了下方那个男人。

　　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，没有对幻境的迷茫，没有对未知的恐惧，只有纯粹到极致的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的战意。

大长老活了数千年，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意志。

　　这种意志，已经近乎于道，坚不可摧，万法不侵，任何试图动摇它的精神攻击，都像是螳臂当车。

“有意思的蛮牛，”大长老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精神传递，而是直接开口，“是我小看你了。”

苏白抬头看着他，咧嘴一笑。

“老东西，你终于肯出来了？”

他刚才那一拳，看似是在打碎幻境，实则也是一种试探，通过力量的反馈，他已经精准的锁定了这个最强织心者的位置。

“把深空指针交出来，”苏白言简意赅的，直接表明来意，“我可以考虑，不把你的圣殿拆了。”

“呵呵……”

大长老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。

“年轻人，力量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，深空指针是我族圣物，不可能交给你。”

“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。”

苏白身上的气焰开始升腾，赤红色的界王拳气息如同火焰般缭绕在他周身，将周围的黑雾都蒸发一空，大战，一触即发。

然而，就在苏白准备动手的前一刻，大长老却突然抬起了手，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。

“等等。”

“我虽然不能把深空指针交给你，”大长老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耐人寻味，“但是，我可以借给你。”

“嗯？”

苏白动作一顿，有些意外的看着他，林清寒也皱起了眉头，她搞不懂这个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先是偷袭，现在又要主动合作？

“借？”苏白问道，“有什么条件？”

他可不信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。

“很简单，”大长老缓缓的说，“帮我做一件事，只要你办到了，深空指针，我双手奉上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大长老抬起干枯的手指，指向沼泽更深处，一个连黑雾都无法靠近的，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区域。

“看到那片无念之地了吗？”

苏白和林清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那是一片被灰色瘴气笼罩的区域。

　　面积不大，方圆只有几公里，但却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，仿佛那里是一片生命的禁区，任何踏入其中的生物，都会被剥夺一切。

“那里，盘踞着一只怪物，”大长老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，“我们称之为逻辑吞噬者。”

“逻辑吞噬者？”

林清寒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。

“没错，”大长老解释道，“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生物，它没有实体，免疫一切物理和能量攻击，它存在的形态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概念。”

“它的能力，是吞噬逻辑和思维，任何靠近它的智慧生物，只要脑中产生一个念头，那个念头就会被它瞬间吞噬，然后，它会顺着这个念头，将你的整个思维，你的灵魂，你的存在，都一并吞噬殆尽。”

“我们织心者，以精神力见长，思维的活跃度远超其他种族，也正因为如此，我们是它最好的食物。”

大长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愤恨，“千百年来，我们想尽了办法，却始终无法消灭它，我们甚至不敢靠近它，因为只要我们‘想’要消灭它，这个想法本身，就会成为它攻击我们的武器。”

“我们只能用整个族群的精神力，构建起这片黑雾沼泽，将它和我们的圣殿隔离开来，苟延残喘。”

听到这里，林清寒瞬间明白了，织心者，是玩弄精神和思维的大师，而这个逻辑吞噬者，恰好就是所有思维生物的克星，这是一种天生的、绝对的克制关系。

“所以，你想让我去杀了它？”

苏白摸着下巴，大概听懂了。

“没错，”大长老的目光灼灼的看着苏白，“你的意志，是我见过最纯粹、最坚固的，你的战斗方式，也完全不依赖于复杂的思考和战术，或许……只有你这种不讲逻辑的存在，才能对付那个不讲逻辑的怪物。”

这番话，听起来像是在夸人，又像是在骂人，但苏白却很受用，不讲逻辑？不就是夸我干脆利落嘛。

“听起来，好像有点意思。”

苏白体内的战斗之血再次被点燃了，免疫物理攻击？吞噬思维？他倒要看看，是这家伙吞噬的速度快，还是自己的拳头更快！

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
苏白几乎没有犹豫，就一口答应了下来。

“苏白！”林清寒连忙拉住他，“这太危险了！那个怪物的情报完全是未知的，而且克制所有智慧生物，贸然过去……”

“没事，”苏白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，“你忘了？我脑子里本来就没多少东西，它没什么好吞的。”

林清寒：“……”

这话，她竟然又一次无法反驳。

大长老见苏白答应，斗篷下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
“既然如此，请跟我来。”

他没有耍什么花样，而是直接转身，引领着苏白和林清寒，朝着那片被称为无念之地的灰色瘴气区域飞去。

　　他的心中在冷笑，蛮牛啊蛮牛，你确实强大的超乎想象，但是，面对逻辑吞噬者这种概念性的存在，光有力量是没用的。

我倒要看看，当你那引以为傲的战斗本能，你那最纯粹的战斗意志，都被它一口吞掉之后，你还剩下什么。

　　到时候，你们两个，都将成为我最完美的收藏品。

大长老的算盘打的噼啪响，他认为自己这一招驱虎吞狼，简直是神来之笔。

　　然而，他永远也无法理解，赛亚人这种生物的脑回路。

在苏白看来，什么概念性存在，什么吞噬逻辑，说到底，不还是个怪物？是怪物，就一定能被打死，如果打不死，那就是力气还不够大。

只要把力量提升到足以打碎概念本身，那不就行了？

抱着这样简单到极致的想法。

　　苏白跟着大长老，很快就来到了那片灰色瘴气的边缘。

　　一股令人心悸的、仿佛能将灵魂都抽空的吸力，从瘴气中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