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在沈建伟脸上,什么叫破鞋?合着周秀敏是破鞋,你不要了才给我呗?
沈建伟鼻子差点气歪,冲旁边的小弟一使眼色。
二愣子立马跳出来,“苏晓磊,你个泥腿子怎么跟沈哥说话呢?你能找着媳妇就不错了,还想找比嫂子好的?”
苏晓磊吐掉烟头,弯腰悄悄从地上摸了半块砖头攥在手里,脸上却挂着笑。
“二愣子,你个废物,让人当枪使你还美呢。”
“苏晓磊,你他妈乡巴佬怎么说话呢?信不信老子大耳刮子抽你…”
王大柱是个莽货,推开二愣子就往前冲。
苏晓磊嘴角一勾,握紧砖头迎上去,这年头打架,不往死里打震不住这么多人,也会被人当成软柿子。
“草!敢这么跟柱爷说话,你是头一个!”老鳖一挥手就朝苏晓磊扇过来。
苏晓磊侧身一让,趁他前冲的势头,抡起砖头照着他脑袋就拍下去。半块砖头裹着风声落下,又快又狠。
“住手!”
大爷从传达室冲出来,一脚踹在老鳖一屁股上,他一个趔趄往前栽,砖头“砰”地一声砸在地上,碎成好几块。
老鳖一吓得一闭眼,浑身一哆嗦,腿肚子发软。
这要拍脑袋上,不死也得开瓢。
他回头看苏晓磊的眼神,眼里全是害怕。
“滚!都给我滚!”
大爷指着沈建伟那帮人,“谁在门口打架,一律报到保卫科!”
周围看热闹的职工家属越聚越多,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:
“有个当厂长的爹就是霸道,沈建伟这是明着欺负人啊!”
“可不是嘛,谁让人有个好爹…”
“苏晓磊是农村来的,就活该受欺负?人家也是红脸汉子,差点一砖头拍死老鳖一!”
“老百姓碰上厂长儿子,上哪儿说理去?”
……
众人一边倒地偏向苏晓磊,议论声钻进了沈建伟耳朵里。他一瞪三角眼,朝围观人群吼。
“都给老子闭嘴!关你们什么事!”
苏晓磊拍了拍手上的灰,冷笑着看他。
“沈公子你个坑爹的货?再找我麻烦,信不信我让你爹当不了厂长?”
沈建伟脸涨得通红,恼羞成怒。
“苏晓磊,你个泥腿子,信不信我分分钟弄死你?敢收我家钱,就怕你有命收没命花…”
“不信。”
苏晓磊往前迈了一步,下巴微抬一脸不屑地看着沈建伟。
“你有本事当着食品厂老少爷们的面动手,我躲一下就不是爷们。可我要是死不了,你们全家就得滚出食品厂…”
这话说得又硬又直,周围一片倒吸凉气声,传达室大爷一把按住苏晓磊。
“小苏,民不跟官斗…”
“建伟!你头还没好利索,在这儿闹什么!”
人群外,王翠芬挤过来,一把拽住沈建伟就往后扯,又冲苏晓磊赔笑。
“小苏,误会,误会…”
苏晓磊却不给她台阶,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王会计,这可是你家反悔了,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…”
他知道沈家不甘心掏那五万块钱,沈建伟这是试他底线。只要他稍一服软,对方就敢不付剩下的钱。
可他手里攥着那盘磁带,谁敢反悔就往死里整,这些王八蛋,一个也别想跑。
王翠芬脸色一下子变了,慌忙摆手。
“别、别…小苏,这都是误会,我保证建伟以后不敢了!”
她说着转身,“啪”地一巴掌抽在沈建伟脸上,又抬脚踹了他一脚。
“兔崽子,还不滚回家!”
“行了行了,王会计,赶紧带你儿子回去吧。”
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,先瞥了沈建伟一眼,又踱到苏晓磊面前,
“苏晓磊,怎么回事?天热火气这么大,也不能在家属院门口打架,影响多不好,有什么事我给你解决…”
苏晓磊抬眼一看,来人正是食品厂副厂长王学礼,也是沈红旗的死对头,他心思一转,压低声音笑着凑过去。
“不好意思王厂长,我们闹着玩呢,他不禁闹…”
王学礼推了推眼镜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说,冲四下挥挥手。
“都散了散了,该回家做饭回家做饭…”
王副厂长听苏晓磊这么说,顺势又凑近了些,脸上堆着笑,说话声压得低,像很熟络的跟苏晓磊攀谈。
苏晓磊心里门儿清,这位也是闻着味来的。
沈建伟打周永年传得满厂都知道,同时苏晓磊、沈建伟、周秀敏的事传的到处都是,王副厂长这是想从他这套话,想拿他当枪使。
苏晓磊将计就计,也热络地跟他攀谈,俩人站在家属院门口满脸带笑聊了好一阵。
可这一幕落在远处的王翠芬眼里,就完全变了味。
她拉着沈建伟往家走,一回头正瞧见王副厂长笑得一脸褶子,跟苏晓磊凑得很近不知道嘀咕什么。
王翠芬脑子嗡一下就炸了,这还能聊啥?肯定是聊自家。
她拽着沈建伟胳膊使劲一扯,一路走一路骂,嗓门大得半个家属院都听得见。
沈建伟耷拉着脑袋跟在后头,被骂得跟三孙子似的,路过的职工、家属纷纷侧目,小声议论指指点点。
进了家门王翠芬越想越后怕,浑身冷汗直冒,紧张的腿肚子直哆嗦。
王副厂长和沈红旗竟争厂长全厂都知道?要是苏晓磊把那盘磁带给王副厂长,沈红旗别说当厂长了,副厂长的位子也保不住。
竞争对手出手,那绝对往死里整,沈红旗一辈子的奋斗全得打水漂,以前那些陈年烂事全得被翻出来。不光他完蛋,自己做会计这些年手脚也不干净,经不起查。
还有儿子沈建伟这些年干的混账事儿,万一都抖搂出来,全家都得进去。
“建伟!建伟…”
王翠芬一拍大腿,脸都白了。
你赶紧去轴承厂你李叔家叫你爸!刚才王副厂长找苏晓磊了,万一他把磁带交出去,咱家就完了!
她指着儿子的鼻子骂,你个挨千刀的,没事你惹苏晓磊干嘛?把他惹急了,咱家还有好?赶紧叫你爸回来…
“那你给我1块钱,我买盒好烟…”
沈建伟挠着头,一点没往心里去。
王翠芬气得踹了他一脚,从兜里掏了1块钱塞给他。
等沈建伟找到沈红旗把事一说,沈红旗气得鼻子都歪了,二话没说骑上自行车就往回赶,一路火花带闪电,自行车都快蹬冒烟了。
“老婆!老婆!到底咋回事?苏晓磊给王副厂长说什么了?”
他抹着一脑门汗,气都没喘匀就迫不及待地问。
王翠芬把刚才瞧见的情形添油加醋一说,沈红旗吓得出了一身白毛汗。
他狠狠瞪了一眼刚跟进门的沈建伟,拎起车把上的皮包递给王翠芬。
这是我刚借的钱,你数一遍,我赶紧给苏晓磊送去,看在钱的份上,他应该不会把磁带交出去。
“好,我马上数!”
王翠芬接过包进了里屋,一张一张认真地数起来。
这年头最大面值就是十块,两万两千块钱,当真得数一会。
天刚擦黑,王翠芬理好钱走出来。
”老沈,正好两万两千块,你赶紧去吧,再晚我怕苏晓磊把磁带给了王副厂长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