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越闹越大,食品厂领导层终于坐不住了。
老厂长李国栋可不想背着处分退休,被会议室的吵闹声吵的脑子嗡嗡响,一拍桌子当机立断。
撤销周永年的车间主任职务,让其提前退休;给与周秀敏警告处分。
为安抚苏晓磊,也为安抚因公殉职工人家属的怨气,特批给苏晓磊两个临时工名额,年底工资提一级。
“滚出去”事件就此收场,有人欢喜有人忧。
周永年下台,死对头李副主任顺势接任一车间主任,王副厂长拍手称快,自认手下再添一员大将。
沈红旗却垂头丧气,不仅亲家丢了官,儿媳周秀敏也挨了处分,而且苏晓磊拿到两个工资名额,这赔偿可谓历年之重。
两个临时工名额一千块钱,以他的身份地位也就能运作一个名额,苏晓磊倒好一次刘拿到俩。
周永年那个蠢货,不仅没打击苏晓磊,反而让他名气大涨,甚至一跃成为食品厂青年代表。
厂里还传言周秀敏脚踏两只船,否则怎会让前男友买早饭?
沈红旗心里像扎了根刺,连周秀敏肚里的孩子都起了疑,感觉不像自己儿子的种,散会便赶回家跟媳妇嘀咕。
沈家刚办完喜事,又笼上阴云,沈红旗气的鼻子都歪了,看什么都不顺眼。
特别是亲家周永年简直就是废物,前几天刚让苏晓磊摆了一刀,2万块钱,这才几天就忘了,你没事招惹他干嘛?现在好了,连职务都没了,要真退休不仅帮不了自己,反而还会拖累自家。
苏晓磊拿到赔偿,把两个临时工名额随手给了爷爷。
俩工作名额一千块钱,这年头的厂领导为了把事压下去,是真舍得下本,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。
苏晓磊随后陪林长庚组织村民撤离,还特意感谢了赵志强叫的那二十名泼妇。
她们今天可立了大功,躺地上撒泼打滚,拍着大腿又哭又嚎,不仅让保卫科无计可施,更让食品厂领导层谈之色变,直到几年后,食品厂的人谈起来都心有余悸。
爷爷奶奶商量后,又把临时工名额给了苏晓磊母子,他们可听赵志强说了,今天所有的事,都是苏晓磊安排的,这事干的漂亮,他们不占这便宜。
苏晓磊和娘吴春玲商量后,拿出一个名额给了二叔苏高武,今天他们两口子冲在最前面,出了大力。
别看两个临时工,以后都是铁饭碗,但他可知道这铁饭碗也就用个两三年,以后食品厂都没了,更别提铁饭碗。
这名额只是他送礼打关系的,毕竟他兄弟少,这年头干什么都得人多才好使,用名额围住人,让他们死心塌地
苏高武两口子拿到临时工名额又惊又感动,一个临时工名额值五百块钱,家里砸锅卖铁都凑粗够一个,没想到大侄子随手就给了。
“磊子,这可是铁饭碗,五百块钱呢,太贵重…”
“磊子,我们今儿来给你出头,可不是为了工作…”
李翠花嘴上客套,眼里却放光。
苏晓磊看看爷爷奶奶,又看看娘,嘴角一扬。
“二叔二婶,拿着吧,不然我可不给了,只要你们不算计我,我也希望堂弟们都端上铁饭碗…”
“要、要…磊子,以后有事尽管招呼,二叔、二婶保证随叫随到…”
想不到自己儿子也能端上铁饭碗了。而且孙子将来还可以接班…
苏高武忙不迭应下,对苏晓磊的认识又改变了,总觉得这不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子。
老爷子招呼老太太、吴春玲上了拖拉机,苏高武两口子也跟上。
林长庚指挥拖拉机队倒出食品厂,又让人把马车也赶出去,目送村里的车队远去。
林建国一把搂住苏晓磊肩膀,把马鞭扔回马车。
“臭小子,被欺负还得我给你出气,等我有空好好教你两手。”
“得了吧,我学赶马车没用,还不如学开拖拉机呢。”
赵志强支开林建国,搂过苏晓磊:
“磊子,你太牛了,真要到俩临时工名额!林叔说下午送钢筋水泥,我和振华先过去,村长说明天就挖地基…”
“太好了,我也去看看。”
苏晓磊跳上马车,掏出另一个临时工名额,递给林长庚。
“林叔,这个名额给你,至于给谁你看着来…”
林长庚一愣:“臭小子,工作名额哪能随便给人?这可是铁饭碗我可不能要…”
苏晓磊把信封塞给孙秀芝:“娘,这个给你。林叔不实在,有工作,不管我哪个哥找媳妇说出去都体面…”
孙秀芝瞪了林长庚一眼:“大儿子,娘谢谢你,可这太贵重了。”
“娘,你还跟我客气?晓绢可是我媳妇,这名额权当聘礼。对了,娘可得帮我盯着林叔盖楼…”
“还是我大儿子会说话!放心,娘一定给你看好了,走,带娘去你新房看看…”孙秀芝满眼宠溺。
一行人赶着马车回到大院,两辆东风卡车已拉着水泥、钢筋停在门口。
林长庚跳下车小跑着上前打招呼,赵志强开门招呼装卸工往院里搬。
水泥怕雨,钢筋怕丢,盖房不是一天两天,都得防着。
苏晓磊满脸笑容,也上前散烟,林长庚的关系必须维系好,以后都是我们的着的关系。。
孙秀芝进了院子,虽然房子旧但院子却大得惊人,听林长庚描述盖好后的模样,连连点头。
就这一排铺子盖起来,以后苏晓磊肯定吃喝不愁,生活富裕。
后院陆奶奶听到动静,倒腾小脚来看热闹。
“小苏,要盖房?”
“对,陆奶奶,院子大但房不够,我推到南院墙加一排铺子…”
陆奶奶老眼一亮,扶着墙扫了一眼。
“盖铺子好,以后开店这条街就热闹了…”
两车建材在解放路十分扎眼,引来不少人围观,也有几个贼眉鼠眼的人瞄了几眼悄悄退走。
陆奶奶低声提醒:“小苏,晚上多留几个人,水泥钢筋金贵,留神贼惦记…”
孙秀芝连忙把陆奶奶请进门,端茶倒水,拉家常。
“老婶子,咱们前后院住着,以后家里有力气活尽管招呼,咱村里人就是有把子力气…”
人多手快,十几个壮劳力很快卸完货。
林长庚送走司机,也过来和陆奶奶寒暄,强龙不压地头蛇,苏晓磊刚买下院子,周围还没混熟,得靠左邻右舍帮衬。
陆奶奶也没瞒着,说附近有几个二流子,房子真盖起来倒没事,邻居们都还厚道,住久了就知道。
“建国,你今晚住这儿。我和你爹赶马车回去。晓磊,带娘去看看晓绢。”
孙秀芝叮嘱完二儿子,又瞪了林长庚一眼。
林长庚挠头,推了推苏晓磊。
“臭小子,赶紧带你娘去,我们一会还得回村呢…”
自打苏晓磊把临时工给了自家,林长庚就暗下决心,一定帮他盖好铺子。
这年头一个临时工名额就是铁饭碗,不仅能改变一个人名运,也能改变一个家庭命运。
虽然自己是村长,可混了这么多年也没混上一个工作名额,年过半百得到一个名额还是苏晓磊给的。
这份人情够自家几代人还的,关键苏晓磊给的工作名额是他自己设计讹来的。
“娘,咱走吧,晓绢这个点正好放学。”
苏晓磊推出自行车,招呼孙秀芝往外走。
什么铁饭碗不铁饭碗,两年后县城就开始大规模下岗,这玩意就驴粪蛋子面上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