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快步走上前,把热气腾腾的肉碗往旁边的石碾子上一搁,眉心紧蹙,直截了当地问:“陆行舟,胳膊很疼是不是?”
陆行舟神色自若地迎着她的视线,语气波澜不惊:“一点皮肉酸胀,不疼。”
“嘴硬。”苏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心里忍不住暗暗吐槽:这男人在部队里当指挥员当惯了,怎么在自家媳妇面前还跟块硬石头似的死要面子?真当自己是铁打的?看来今晚得找机会从空间里再引些纯度更高的灵泉水,好好给他泡泡药敷上。
月光如水,两人离得极近,四目相对间,周围的空气莫名有些发烫。
陆行舟被她那双水润清澈的眸子盯得有些不自在,冷硬的喉结上下滚了滚,偏过头低声问:“总看我干什么?”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苏念心里那点穿书者的陌生感早就烟消云散,她是真真切切把眼前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当成了自家的私有财产。
苏念抿嘴一笑,双手托着微隆的小.腹,语气带着现代女孩才有的明媚与大胆:“看我自个儿男人长得俊,不行啊?可惜啊,我现在怀着崽,某人看得着吃不着。”
“咳……咳咳!”
陆行舟闻言,猛地被口水呛了一下,一张俊朗冷峻的面皮“腾”地一下烧到了耳根子,红得几乎滴血。
这小女人,平日里端庄大方,私底下怎么什么浑话都敢往外蹦!
他慌忙抬手捂住苏念软.嫩的嘴唇,眼神慌乱地四下扫了一圈,压低声音急道:“胡说八道什么……叫爸妈和晚晴听见像什么样子!快别说了,赶紧进屋吃饭!”
苏念被他捂着嘴,笑得眉眼弯弯,像只偷.腥得逞的小狐狸。
这个年代的纯情冷面军官可太经不起撩了,她这还算收敛的呢,要是搁在2026年,这连最基础的车尾气都算不上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苏念装了一砂锅温补的安胎汤,提着去了柳家。
何秀珍的肚子已经沉甸甸地往下坠,走两步路都要反手扶着酸胀的后腰。
可一看到苏念进门,她蜡黄疲惫的脸上顿时有了光彩,赶忙拉着苏念在炕沿坐下:
“念念,你身子也重,怎么又费心给我送汤来!你这手艺比我婆婆炖得上心百倍,喝下去浑身都舒坦。等这皮猴子落了地,我一定让他认你做干娘!”
苏念笑着应下:“那感情好,我这干娘当定了。”
她反手握住何秀珍微凉的手掌,以现代医者的专业与沉稳温声宽慰:“秀珍姐,头一胎心里发慌是常情。你放心把心放宽,平时多走动走动。等到了发动那天,有我在呢,我寸步不离守着你,保准母子平安。”
这番笃定有力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,何秀珍眼眶一热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从柳家出来,走在村道上,沿途碰见的婶子婆娘们全都热络得不像话。
前天苏念当众给陈老六正骨接腿的神技早就传遍了大队,几个妇女拉着她嘘寒问暖,好奇地打听那神奇的手艺是跟谁学的。
苏念眉眼带笑,落落大方,挑着能普及的常识耐心解释,不骄不躁的模样越发赢得了乡亲们的一致好评。
送完一圈人情,日头已经偏西。
苏念揉着有些酸胀的后腰跨进自家庭院,听到后院柴房传来“笃、笃”的闷响。
她推开半掩的柴木门,眼前的景象瞬间让她呼吸一滞……
陆行舟正挽着袖子站在劈柴桩前。
右臂的粗布衣袖卷到了手肘以上,整条小臂肿得发亮,皮下透出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乌青紫黑,浮肿得比平时粗了整整一圈!
苏念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几步冲上前,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右手腕,声音因心疼和愤怒瞬间变了调:“陆行舟!这胳膊到底什么时候肿成这样的?!”
陆行舟没想到她会突然过来,下意识想抽回手臂把袖子拉下来掩饰。
可苏念指尖用了狠劲,死死抓着不放,红着眼圈瞪他。
陆行舟自知理亏,移开视线低声道:“真没事……就是打野猪那天老猎枪后坐力冲了一下,抻着筋了,过两天散了淤自己就好了。”
“抻了一下?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?!”
苏念眼眶瞬间泛红,胸口剧烈起伏,来自现代职业女性的脾气再也按捺不住。
她不由分说,一把将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硬生生拽回了堂屋炕上,一把扯开他的衣袖细细查看。
指尖抚过那滚烫发硬的皮肤,苏念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这哪里是简单的抻伤!
早年在部队落下的陈年骨裂旧伤、前些天大水里撞击留下的暗伤,再加上前天连开三枪承受的剧烈震荡反冲。
三层重创死死叠在一起,肌肉严重挫伤伴随深层血肿,若在这个医疗落后的年代继续拖延硬抗,整条右臂的神经和经络非彻底坏死报废不可!
陆行舟见小媳妇眼圈通红、咬着唇在药箱里一阵翻找,冷硬的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嘴角微扬,带着几分笨拙的讨好,低声哄道:“哭啥,我是当兵的,皮实,真没事。”
苏念猛地背过身去,一把抹掉眼角的泪花,根本不理他的嬉皮笑脸。
既然认定了这个男人是自己的顶梁柱,她就绝不允许他倒下。
常规的草药敷贴已经压不住这么重的恶化伤势了。
苏念深吸一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:
他的这条胳膊,不管付出多大代价、动用什么非常规手段,她都必须给他彻彻底底治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