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赌什么,如果我来说,会不会我太赚了。”张少阳很有绅士风度地将机会交给马青竹,“要不你来提?”
“毕竟是我有求于你,另外我还拿了你二百块钱,这钱买年货回去都能给我全家吃撑喽。”
马青竹嘴角压了压,没忍住扬了起来。
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意思的说法。
往常潇洒给钱,基本上都是赞美,夸她阔,夸她漂亮的。
这不是明摆着的吗,钱都给了,能不阔吗,长相也是无可争议的漂亮,妥妥的大美女,用得着他们说吗。
竟整那没屁隔了嗓子的话。
“那行,我也不占你便宜。”马青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元钢镚,正面是菊 花,背面是国徽。
“抛硬币,最简单的,菊 花朝上我打电话,反过来吗……”马青竹顿了顿,笑了笑,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“好使。”张少阳满口应了下来,基本上就是五五的概率,就算是输了,他也有办法让马青竹同意。
实际上对方愿意和他玩这无本的赌注,就已经注定她会帮忙打这一通电话了。
硬币高高抛起,马青竹稳稳接住,拳头反握,手指缓缓张开。
张少阳赢了。
呵,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啊!
老天爷给面儿!
张少阳心情大好。
这么一个喜欢玩点彩头的人,输了,心情总归是差的,张少阳耸耸肩,靠了过去,“马同学,咱们不整愿赌服输那一套。”
“这玩意本身我就是无本买卖,你刚才说我输了,准备让我干啥来着。”
“你说,我照做。”
马青竹原本还因为输掉而闷闷不乐,一听张少阳赢了还愿意接受惩罚,当即抬起头来。
“你唱歌咋样,来一首。”
唱歌?
行啊,来,必须来。
这姑娘真是心思够单纯的,是真喜欢听歌啊。
张少阳也不扭捏,起身就朝隔壁的包厢走。
无论他赚到第一桶金后,准备从哪个角度创业致富,都免不了人脉。
累计人脉尤为关键,和马青竹关系密切,从某种角度上就等于有了和马栋梁说上话的资本。
讨好下这姑娘,不吃亏啊。
这年头,从大城市到下面的乡镇,港台苦情歌泛滥,什么《吻别》《雨一直下》,再不就是乡土气息比较浓重的《小芳》。
说白了,这些歌是好歌儿,再过个十几,二十年,还有流传度。
可张少阳准备给马青竹来点不一样的。
“你听过张信哲的《爱如潮水》没?我就乐意听这个,再不就《过火》。“马青竹说着就要去开点歌台。
“别捣鼓了,“张少阳伸手拦住她,“不用设备,我给你清唱一首别的。“
马青竹手停在半空,回头瞥他一眼:“啥啊?你别整别的啊,我就乐意听这个。“
张少阳咳嗽了两声,这没被烟油糊住的嗓子,还够用。
港台苦情歌的确流行,但马上也就到头了,华语乐坛即将迎来新时代。
张少阳再次清了清嗓,太长时间没唱了,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歌词。
他要唱的歌还没更新到这边来,没有伴奏的加持,就得靠唱功硬撑了,不过他也不太担心。
听惯了苦情歌的马青竹还有点叛逆属性,外加追求时髦流行,那杰伦的歌儿,岂不是直接拿捏了!
“哦……”
轻快的一声轻喊,张少阳双手插在口袋,身体轻微地晃动着,双脚打动节拍。
好奇怪啊?
马青竹听见张少阳轻哼了一声,皱起眉头,这家伙,自己点的歌不唱,非得整别的,没个伴奏,感觉听不出啥啊。
“想要有直升机,想要和你飞到宇宙去。”
“想要和你融化在一起,融化在银河里。”
张少阳的声音谈不上多出众,声线远不如马青竹听过的磁带,但胜在干净。
清清爽爽。
可真正让马青竹愣住的,是这首歌欢快的氛围,还有歌词。
完全没有苦情歌那种撕心裂肺的拖腔,而是一种轻飘飘的,踩在艮揪儿的弹簧上,一上一下,忽忽悠悠的跳跃感。
马青竹完全沉浸了,阳光洒在张少阳清爽的面庞上,他闭着眼。
“我每天每天每天在想想想着你,这样甜蜜,让我开始相信命运,感谢地心引力,让我碰到你……”
舌头像是打着快板儿,呱嗒呱嗒,吐字也没那么清晰了,一连串往外蹦。
又俏皮又痞。
“这是情歌……”马青竹一直沉浸在这种氛围当中,无法自拔,这时才听出这是一首讲爱情的歌儿。
这种新奇的体验不断刷新着马青竹的对歌曲的认知。
副歌来了。
“漂亮的让我面红的可爱女人!”
张少阳的声音猛地拔高,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,整个人晃动幅度也大了起来,脚下踩着节拍,像是被保家仙儿上身了一样,在这出上马了。
可马青竹没觉得一点奇怪,黏糊又分明的歌词往耳朵里钻。
“温柔的让我心疼的可爱女人!”
“坏坏的让我疯狂的可爱女人!”
一首歌罢,张少阳从沉浸的状态中退了出来。
上了年纪的玩意再唱这种小年轻示爱的歌就显得有点油腻了,唱功再好,技巧再多,也没那个味儿。
就得是年轻人唱,调调才对劲儿!
本来是等着给秦玲花唱的,赶巧了,就当练习练习了。
张少阳觉得自己的发挥还不错,至少给他唱爽了。
咋没掌声呢?
扭头看向身后的马青竹,张少阳傻眼了,这姑娘正愣愣地站在那,酒红色的卷发和她白里透红的脸单一比,颜色都没那么深了。
干啥?
“那个,马同学啊,你别误会啊,我这是……”张少阳要开口解释。
“行了,知道了。”马青竹回过神,拍了拍发烫的脸,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,“你这歌儿,叫啥啊,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呢。”
作为一个ktv专业户,恨不得一天三顿饭都在包厢解决,马青竹不觉得能有歌儿是自己没听过的,可偏偏这一首……
不能是这村里的大学生自己写的吧?
听歌听多了,马青竹觉得自己的品味和鉴赏能力都上来了。
这种天马行空的歌词,还有调调,真能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大学生能行的?
而且这歌词里面,细细品味来,怎么这么像给她写的呢!
又是可爱,又是坏坏的,这说的不就是自己吗。
“这歌儿,叫啥名啊?”
“可爱女人。”张少阳没藏着掖着,大大方方地说着。
“那啥,马同学,你看,我唱也唱了,先帮我办正事儿呗,办完了,你有啥问的,我再给你解释呗。”
一首歌唱完,马青竹对张少阳的好奇感和探索欲达到了顶峰。
“行,你说吧。”她本就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性子,且又是刚才答应好的,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,她都有把握让老爹马栋梁打出去。
张少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,上面写的是印刷厂高大年办公室的座机号儿,“这是镇上印刷厂的电话。”
“我刚才就说了,绝对不为难,就只需要你爹用他办公室的电话,打一通到这个号码上,就行,响几声,甚至都不用说话,直接挂断就行。”
马青竹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奇怪的要求。
往印刷厂打电话?
张少阳创业的路子是啥啊?
打电话还不用接通,本以为是需要自己爹打个招呼啥的,可张少阳又不用自己爹开口。
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