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少阳并不知道马青竹昨晚回了住的地方,仍旧去ktv找人。
好在ktv的前台一看见是他来了,就立刻给马青竹去了电话。
还顺带着联系了马栋梁。
昨晚马栋梁安排人查张少阳的底细,同时还通知了ktv的工作人员,只要再看见张少阳,必须告诉他。
马栋梁倒想看看,这个女儿的同学,是哪来的胆子,利用自己女儿。
马青竹赶到ktv门口时,张少阳正站在大门口毕恭毕敬地等着,车子一开过来,连忙上门开门,手自然而然地遮了上去,活脱脱一专业门童。
“扑哧。”马青竹还没下车就笑出了声儿,这个年代能考上大学的,绝大多数都是心高气傲的,张少阳可倒好,干起门童的活来,比本职的还像样。
“去去去,起开。”
马青竹板起脸下了车,拿出了富家千金的派头,昨晚上她一直在哼唱张少阳给她唱的歌儿,越唱越觉得时髦。
虽然只是清唱,没有伴奏,可那些词,还有调,都与市面上流行的港台风完全不一样。
这么好的一首歌儿,张少阳也不知道把伴奏搞出来,让她想了一晚上。
今天必须让张少阳把伴奏交出来。
“咋的,连夜回村里给我带的礼物啊。”马青竹扫了眼地面上的两个纸壳箱子,好奇地走了过去。
“那不是,这点玩意你也看不上啊。”张少阳挠挠头,打开箱子,“这不是吗,有人预定了,十五套,等卖掉了,我就把昨天买大衣的钱还你。”
埋汰谁呢?
马青竹横了张少阳一眼。
啥时候她马青竹花出去的钱,需要还了。
别人她马青竹是不屑于要,可到了张少阳这,她却是有一瞬间的失落,感觉对方与自己太见外,太生分了。
这个想法一升起,马青竹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,她和这小子才认识不到两天,怎么就对他这么有亲近感了。
“昨天,你给我唱的那个‘可爱女人,究竟是不是你写的啊,伴奏是啥,总不能真就是你随便哼哼的吧。”
“伴奏的话。”张少阳无奈地笑着,“你就等一段时间吧。”
要不了多久,杰伦的专辑问世,就该火到这边来了。
他又不是专业搞音乐的,实在是弄不来。
“等多久啊,你少吊着我。”
“真没有,哪敢吊您马大小姐啊,不敢不敢,是真没有。”
两个人正聊着,又一辆虎头奔开了过来,开车的司机技术很好,不偏不倚停在了张少阳面前,车门敞开,驾驶位的司机先下车,拉开后门。
一身黑的马栋梁走了下来,径直朝着女儿马青竹走了过去,“大女儿啊,啥时候爹找你,你也能这么积极就行了。”
张少阳至今都只是上辈子在报纸上见过马栋梁,本人明显和报纸上区别太大。
报纸上的马栋梁是已经落网的状态,头发全白不说,精神也萎靡不振,与现在派头十足,意气风发的人判若两人。
倒是没猜错,马栋梁对马青竹这么宠,不可能对女儿被利用的事视若无睹,估摸着是自己前脚刚到ktv,后脚就有人通知他了。
在这种乡镇刀枪炮面前,小伙直接立正就行了,别耍心眼子。
自己的底细怕是也被查个差不多了,出生年月日啥的,家里几口人,只要马栋梁想知道,都不是秘密。
张少阳就站在那,等着马栋梁和马青竹父女俩交流完感情,接受友善或没那么友善的询问。
他心里其实也有点纳闷的,虽然说马青竹这丫头有点叛逆,但马栋梁对她是没话说,还是亲爷俩,为啥马青竹会主动检举揭发自己老子呢,没那么多实打实的证据,可能马栋梁还能多活几年。
“爸,你咋来了。”
“我来看看你啊,我的宝贝女儿平时七个不服,八个不忿的,谁都不惯着,昨天又是托我打电话,又是帮人提礼盒去吃饭的,我得知道怎么回事啊。”
“被骗了,我也好帮你出口气。”
马栋梁说着,摘掉墨镜,看向门口的年轻小伙儿,“你说是不是啊,张少阳。”
“那肯定的。”张少阳爽快地应了一声,大步走到马栋梁面前,弯腰伸手,“这就是马栋梁马叔叔吧,我在学校就听马青竹说您英武非凡,打老远车还没开过来呢,我就感觉有大人物来了。”
马青竹眨了眨眼,啥情况,我啥时候和你说了,咱俩不是昨天上午才认识吗?
马栋梁听惯了拍马屁的话,心中没有波澜,倒是张少阳这种坦荡的反应让他有了点兴趣儿。
在太平镇这一块地盘上,马栋梁生意干这么大,啥人没见过,想要巴结他的人海了去了,男女老少都有。
这小子虽然态度很谦卑,又是哈腰又是伸手的,可刚才和自己对视那一眼,马栋梁看的很清楚,这小子眼神里根本就没有畏惧。
昨晚上他交代下去,不到两个小时,张少阳是谁,哪个村的,爹妈是谁,等等信息就全清了,土生土长的农村人。
一个农村出来的大学生,在利用了自己女儿后,还敢直面他,有意思。
马栋梁一直没动,就晾着张少阳。
心中默数了几个数,张少阳便直起腰来,面子肯定要给,对面不接,那自己也没必要一直弯腰。
“哎呀,是我这当小辈的,不懂礼貌了。”张少阳瞧着马栋梁,略带歉意地笑了笑,“不知道叔叔能来,没准备礼物。”
挺会给自己找台阶的吗,马栋梁扭头朝女儿笑了笑,“爸前阵子托人从城里给你买了个牌子货,什么索尼的随身听,你要不要去试一试。”
“爸和你同学说点话。”
这年代,随身听在大城市都不算普及,更别说高级货了,平均工资几百块的时候,马栋梁给马青竹弄来的索尼随身听要三千多块。
“哪呢,哪呢?”马青竹早就和马栋梁说过这事儿,没想到今天给拿来了。
她也知道老爹是准备难为张少阳,可一想到这小子死活不把伴奏交出来,也就动了惩罚他一下的念头。
“你要是给他吓着了,我可饶不了你啊。”临走前,马青竹还是担忧地嘱咐了马栋梁一番,再单纯,也知道自己老爹平时是啥性子。
还记得前几年,他爹的生意出了问题,好几个大老板道歉的时候就差跪下磕头了。
马栋梁发起火来,哪怕不是冲着自己,都能感觉到汗流浃背。
马青竹上楼后,马栋梁回到了车上,车门半敞着。
张少阳想都没想利索地上了车。
马栋梁又如何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。
重活一辈子,要是连乡镇都走不出去,那还玩个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