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村长,我可没瞎说啊,要是张少阳收了我的山货,我早就乐不得地走了,还用得着在这说这说那啊!”
陈梅一点不含糊,村长说啥她都不管。
卖了山货拿了钱没走的,立刻就有人替张少阳说话。
“老林家小媳妇,你瞎叭叭啥呢,少阳这孩子对咱还不够好吗!咱们的山货拿到市面上,能赚多少钱,你心里没数吗?”
“都已经收了这么多了,发了这么多钱出来了,还不把咱们大伙放心上吗,要不你也收点山货?”
“是啊,老林家小媳妇,别在这扯什么上大学捐款的事儿,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学生,家里有多余的,给拿点怎么了,我看少阳这孩子挺好,有好事还想着大家伙,山货这玩意他上哪不能收啊,悄咪 咪的自己把钱赚了就行了,犯得着让全村人都知道吗,这一会给咱们的钱,都多少了!”
陈梅这算是把大伙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摊在桌面上了,下方早就有因为拿钱少的村民心里不得劲了,借着这功夫,立刻开口。
花圃的孙大友第一个跟上,“你们替张少阳说话的,那都是卖的钱多的,张少阳不就是看人下菜碟吗,有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吗。”
“不就是谁之前拿钱给他了,他收谁家的山货多吗!”
“对对对,张少阳这么做不地道!”小卖部屋里的刘广发和赵玉树赶忙加入进来。
“少阳这孩子能想着村里人,肯定是好事儿,但你不应该区别对待,大家伙种地一年也剩不下多少钱,各家有各家事儿,要是真有钱,谁能不捐点啊,总不能家里没钱的,因为你上个大学,还得出去借钱吧!”
赵玉树紧接着道:“是啊,真有钱,谁能不拿点啊,去年我们家收成不好,我媳妇那边亲戚又是结婚又是生孩子的,随礼都随出去不老少,还有那盖房子的,住院的,哪有什么钱啊。”
“赵玉树,你真是能胡咧咧,你没钱?你没钱你今年十月份上镇子上要买自行车啊,我都看见了!”下方立刻有人替张少阳说话。
拿了好处的村民自然要站在张少阳这边,钱是实实在在的,能捐款,当然也是打心眼里觉得张少阳这孩子挺好,老张家能交,值得帮。
自然也有心里不平衡,后悔当初没捐款的主儿,和这帮人对着干,反正钱已经到手了,将来也不见得再能有这好事儿。
一时间,小卖部门口吵做一团。
“三胖子,咱俩去喊铮哥吧,这热闹好啊,得让铮哥凑凑。”赵来财眼珠子一转,扯了扯看戏的刘胜利。
“对对对,喊铮哥去。”
“我看这张少阳要完喽,那句话咋说的,什么石头什么脚的。”
“让你少喝点酒,这都忘了,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啊!”
两个人挤出人群,去找王铮了。
小卖部闹起来的当口,就已经担心张少阳的村民去找他爹妈了,还有一个顺带着去了老秦家。
眼瞅着局面越来越不受控制,王长海急的满头大汗。
这下可算是出了大篓子了。
要是没处理好,张少阳这孩子以后在村里的口碑算是烂了,他爹妈以后在村里指定得被不少人唠叨。
“行了,都干啥!翻天了!”王长海吼了一嗓子,带上了一丝怒气。
“起开,让我过去!”
多年建立起的威望还在,王长海发火,人群的哄闹声小了一些,也就在此时,张少阳从屋里走了出来,脸上虽然看不见笑模样,但却也不见一丝的慌乱,瞅着游刃有余。
看见王长海要组织大局,张少阳笑着走了过去,拍了拍村长的肩膀,“王叔,我自己来吧。”
说罢,张少阳缓缓走到人群中央,转了一圈儿。
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,那就自己来收尾吧。
小卖部门口常年放着一台冰柜,是大广播夏天用来卖冰果儿的,上面封了塑料膜,还用弹力绳捆着一个大喇叭,张少阳掀开塑料布,将大喇叭拿了出来。
打开开关,吹了两下。
“各位乡亲,要不咱先安静下来,听我说两句?”
呦呵,这小子派头挺足啊,比我还像样呢。
身后的王长海一瞅这架势,提到嗓子眼的心往下掉了点。
可紧接着,张少阳的一句话,就又让他的心跳了上去。
“陈姐说的没错啊,我就是区别对待,大家都长着眼睛,长着耳朵,没谁傻,都看出来了,我就是区别对待,我承认了。”
这傻孩子,说啥呢,这时候咋能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啊。
大广播在后面替张少阳捏了一把汗。
“我平心而论,让我平等地对待你们,我做不到。”张少阳坦坦荡荡,声音平稳,“我是村里出的第一个大学生,给我捐款当然不是什么理所当然,捐是情分,不捐是本分,我认!”
“可我现在赚了钱了,要回馈给乡亲们了,我给多少,你们就拿多少!”
“我怎么给,自然心里有一杆称。”
“甭管怎么说,我收山货,就是变相给村里人发钱,给你们发钱,你们认是不认!”
这些话,哪怕是陈梅、刘广发、赵玉树还有孙大友几个都说不出来话。
事实明摆着的,再胡闹也没办法质疑。
十倍的价格收山货,可不就是送钱吗。
张少阳眼见没人吭声,便清了清嗓子,扭头朝大广播扫了一眼,“我谢姨,开小卖部的,平时卖你们东西贵多少,赚了多少钱,我相信你们大家伙都心里有数吧,真要是赚的多了,她的小卖部也不能开这么些年!”
“她捐了多少钱给我?”
张少阳举起巴掌,五指张开,“500块!”
“我没仔细算过账,但我知道,这是她将近两个月的利润!”
紧接着,张少阳声音抬高,抬手指向人群中的刘广发,“我刘叔,刘广发,一分钱没给我。”
“我不怨他啊,我刚才就说了,捐了是情分,不捐是本分,我甚至都可以不去讲当时我刘叔是怎么撺掇其他人不给我捐款的。”
“你们告诉我,一个拿了将近两个月利润出来的谢姨,和我刘叔,在我张少阳心里,地位哪个高,哪个低!”
张少阳捶了捶胸口,声音传开,“扪心自问,换做是你们,哪个高,哪个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