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能啊，您看您说的。”张少阳连忙摆手，“您这是哪的话啊，怎么会烫手呢。”

“我就是想靠自己赚钱，马叔，我说点实话，您别生气啊。”

“咱们非亲非故的，是不是，才认识也没几天，你说你要给我钱，我哪能要啊。”

“那老话讲的，拿人钱财，替人消灾，这钱我不敢要啊。”

既然马栋梁穷追不舍，张少阳也就索性不装了，看这样子，就算今天不把话说清楚，将来也是个麻烦事，那还不如就今天，把话说明白了。

大路朝天，各走一边。

这是个技术活儿，要是真哪句话让马栋梁心里不舒服了，以他在镇子上的人脉和能量，随随便便就能让张少阳寸步难行。

别说承包后山干果园了，啥玩意他都干不下去啊。

要么远走他乡，要么就今天和和气气，让马栋梁心甘情愿地和自己断开联系。

“你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高了？”马栋梁得有十好几年，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，脸色冷了下来，他是觉得张少阳这小子将来说不定真能成事儿，想在他身上下注，在他还没发迹的时候搞好关系，也算是原始股了。

可这并不代表他没脾气啊。

啥叫拿人钱财，替人消灾？

张少阳这不就是在说，我拿了你的钱，就得替你办事，这钱拿了烫手，烧心吗。

给你点脸，你就灿烂呗？

捧你几句，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啊？

老子看中的是你将来，五年十年，甚至更远之后的事情，你可倒好，整的像是，我今天给你拿点钱，明天钱还没捂热乎，没花完，我就要找你办事一样。

你能帮到个屁啊！

“没有。”张少阳不卑不亢地看着马栋梁，并没有因为对方冷了下来而感觉到恐惧。

这要是换了楼下那几个什么彪哥，疤哥上来，张少阳还真就不敢这么说话。

看人下菜碟是门技术活。

那些人一看就是脑子发育不太健全的，马栋梁就好多了。

至少是能合计明白事儿的。

“马叔，我就不藏着掖着了，咱爷俩说开。”

“您给我钱，是冲着马青竹吗？肯定不是，是因为咱俩关系有多好吗？肯定也不是，这才认识第几天啊？是不是这个道理。”

“非亲非故，您要给我钱，这基本上就等于啥，我在大街上走着，突然蹦出来一个陌生人，说我给你拿点钱，你随便花，你说这钱我敢要吗，我敢拿吗。”

“当然了，您对于我来说，肯定不是陌生人，但咱们之间，也没那么熟，这是一定的，你给我钱，对我不是帮助，是……累赘。”

“我不敢花啊。”

马栋梁静静地看着张少阳，双手拢在一起，“你是觉得，我给你钱，是有求于你？”

“是。”张少阳耸耸肩，拎起另外一把椅子，坐在了马栋梁对面，“这是一定的。”

“这镇子上一大半的娱乐场所，是马叔你的，从任何意义上来讲，您都是成功人士，妥妥的生意人啊，是不是。”

“在我认知里，成功的生意人，肯定是聪明人，和马叔您接触下来，我更加确定，您是聪明人，聪明人做事不会毫无逻辑。”

“您给我钱，就是有求于我。”张少阳摊开手，竖起手指，指了指自己，“虽然我张少阳狗屁不是，但您就是有求于我，投资也好，拉拢也罢。”

“就是尤其与我。”

真……真他妈的自信啊。

马栋梁听完张少阳的话，心里那些不满，觉得这小子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，全部消失不见。

这得是多自信的年轻人。

当着镇子上能排得上号的有钱人，就差指着鼻子说，你有求于我！

真他妈的！

可马栋梁就吃这一出，要是张少阳没这么敢说，他还真就小瞧对方一眼。

偏偏张少阳从一开始，进入马栋梁的视线开始，就是这么一个无论面对地位身份比自己高多少的人，都能做到不卑不亢。

“是！”马栋梁一拍大腿，这些年马栋梁心里也憋着一股气，虽然他有不少钱，可为了给这些产业慢慢洗白，没少花钱上下打点。

在镇子上他马栋梁有一号，走到哪前呼后拥，谁都给几分面子，可真再往上，他又是啥啊！

别人给他送钱求着帮忙办事的时候是怎么一副样子，他送钱给别人的时候，也是一个样！

主要是，还他妈的收钱不办事！

好不容易遇见这么一个对胃口的年轻人，马栋梁索性也就别扯花花肠子了，“张少阳啊，张少阳，你小子真他妈的对我的胃口，你怎么敢说的呢？”

“我他妈是谁啊，老子能有求于你啊，哈哈哈，你还真说对了，你胆子挺大，挺狂。”

“我就是看好你，我觉得你将来指定得有点成就，我要给你拿钱，就是要交下你，将来哪一天，能用得到你。”

马栋梁直接认下来，倒是没出乎张少阳的预料。

都说开了，那还说啥了，都直来直去呗。

“马叔，你的钱我要不了，这倒不是什么别的。”张少阳斟酌着语句，缓缓道，“您的钱没什么问题，但是您的这些产业吧，ktv啊，还有其他的娱乐场所，包括您当年是怎么发家的，可能有点……有点不太能摆得上台面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马栋梁有些吃惊，这小子竟然上来就指出了自己犯难的地方。

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太聪明了，马栋梁一时间都有点怀疑是自己的哪个兄弟嘴不严，把这件事告诉了张少阳，还是说女儿马青竹在与张少阳的相处当中，说漏了嘴。

这件事也就只有这些人知道。

马栋梁不觉得，张少阳能是自己猜到的。

“是我手底下哪个人嘴上没把门了的，还是马青竹告诉你的？”

“不用谁告诉我，这是明摆着的事儿啊，马叔。”张少阳摇摇头，“我再怎么样，也就是个农村大学生，有点小聪明，能咋的，马叔你认识的人还少了吗，像我这样的，凭啥，凭啥能值得你放下身段去结交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