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勇翻身下马,拱手行礼。
“陆里正,是前几天朝廷要收税的事。”
果不其然,和他预想的一样。
陆轩挥手,安排刘丰年通知村民。
村民满脸不愿的聚集在空地,这不是耽误他们制作助眠香吗。
等到村民聚集的差不多,陆轩压压手。
“大家安静,严大人有事宣布。”
村民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,严勇都有些诧异。
整个临川县,还是第一个村子这么听话。
陆轩只说了一句,全都乖乖闭嘴,简直令行禁止。
严勇轻咳一声介绍:“我这次过来有一件事宣布。”
“边境战事吃紧,官府要预征夏税,每亩地四升粟,户税一千文。”
“另增收‘征北税’,每人五百文,未能及时缴纳赋税者,以徭役代付。”
“什么!”
话音未落,村民们便已经愤怒的嚷嚷起来。
“刚收了秋税,就要收夏税,还要加征北税,简直不给我们活路呀。”
“我们一家三口五亩地,就得交两斗粟,两千五百文铜钱,哪里掏的出来。”
“该死的狗官,这是要逼死我们。”
“他们不让我们活,大家都别活,打死这个狗官。”
村民们越骂越愤怒,甚至有人握紧拳头,往前冲着想打人。
严勇脸色苍白,赶忙后退。
“我只负责传话,是朝廷的旨意,和我没关系。”
要是被他们围住,即便他身后的两名弓手,恐怕都保不住他。
陆轩沉声道:“冷静点,你们想造反吗?”
“刘丰年,带人维持秩序,谁再敢往前,直接抓起来。”
刘丰年没有丝毫犹豫,当即拦在众人面前。
要不是没带刀,恐怕这会已经抽出刀来。
村民们总算冷静一些,没有再上前逼迫,但脸上越发愤怒。
“里正,不是我们想造反,是他们要逼我们反!”
“这么多税,谁能交的起,难不成还得卖地。”
“要我说直接反了完事,重进县衙杀了县令,我们自己当家做主。”
听着众人大逆不道的话,严勇冷汗直冒。
他们真要是造反,恐怕第一个就得杀了自己祭旗。
陆轩歉意道:“严大人,您别见怪,他们只是一时上头。”
“我们青石村绝对没有反意,坚决拥护朝廷。”
“我会劝导村民,及时缴纳赋税,劳烦您跑这一趟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塞到严勇手里。
严勇苦笑摇头:“我明白,基本上每个村听到要收税,都是这个反应。”
“唉!都是上面的旨意,我也爱莫能助。”
“他娘的,要不是迫不得已,老子才不干这种得罪人的事。”
他叹了口气,凑到陆轩耳边小声叮嘱。
“最近你们多加小心,虎头山的山匪有动静。”
“说不定哪天就会下山劫掠,务必做好准备,有危险及时进城。”
陆轩再度道谢:“多谢严大人告知,进屋喝杯茶歇歇脚。”
严勇婉拒:“还有其他村子要通知,有空再聚。”
他不敢多待,骑上马和弓手快速离开。
村民们满眼愤怒的看着他们离开,恨不得捡石头砸死他们。
陆轩转过身来安抚:“大家不要冲动,缴纳赋税的事说不定还有转机。”
“大家先回去制作助眠香,我托人问问情况,争取让大家少交些。”
村民们唉声叹气,但也无济于事,只能多挣着钱。
里正这段时间没少为了村里出力,肯定不会把村民往火坑里送。
等到众人离开,刘丰年和吴大壮等人凑到陆轩身旁。
吴大壮阴冷道:“里正,朝廷越来越过分,完全不在乎百姓的生死。”
“不如我们反了吧,聚拢流民占了临川县。”
刘丰年抽出匕首:“我愿为先锋,为里正扫清障碍。”
赵小牛握紧拳头低沉道:“说得对,真要逼死人,真不如反了。”
“别整天胡说。”赵大牛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,“听里正的。”
林石头等人赶忙点头:“我们都听里正的。”
“只要里正一声令下,就算是打县城,我们也不含糊。”
陆轩扶额摇头:“就凭你们这点人还想造反,多少脑袋够砍的。”
“怕是还没到县城,就被射成了筛子。”
赵小牛小声嘀咕:“可以招拢流民,总能把县城拿下。”
陆轩严肃拒绝:“切不可再提造反之事!”
“我们人手太少,需积蓄力量,守卫村落。”
“赋税严苛,有意见的可不只是我们青石村。”
“其他村怕是比我们村更穷,一旦被逼急了,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呢。”
吴大壮神色微动:“里正,您的意思是说,会有别的村要反?”
刘丰年斩钉截铁的接话:“必定会有流民聚众闹事,到时县衙恐怕也无心再理会我们。”
陆轩远眺深山:“不只是流民,黑虎山山匪怕是也在等着流民作乱呢。”
……
黑虎山山寨聚义厅,大当家黑虎横刀立马坐在首位,一双虎目凶光四射。
“最近朝廷增收征北税,预收夏税,必定会使百姓大乱,说不定会有流民聚众起义。”
“这段时间给我时刻关注临川县和丰州城,一旦有流民起义,我们便下山浑水摸鱼。”
“若是能攻破县城,我们也去当当县太爷。”
二当家吴大志面带担忧:“大当家,县城有藩镇戍军坐镇,凭我们恐怕很难破城。”
“就算能破城,恐怕咱们黑虎山的人也剩不了多少。”
“不如趁机洗劫几座村庄,劫掠粮食和女人进山,也让兄弟们潇洒潇洒。”
黑虎猛地一拍桌子:“胡闹,我再三叮嘱,禁止劫掠村落。”
“村里都是些穷苦人,没必要为难。”
“眼光要长远,盯着那些富得流油的商贾,以及县衙里的县官老爷。”
“随便劫几个和北狄狗暗中走私的商贾,岂不是轻轻松松收获上千两。”
“劫掠村落之事决不可再提!”
黑虎一甩衣袖,拎起酒坛一饮而尽,转身离开。
二当家吴大志握紧拳头,眼里露出几分怨毒。
“官府和商贾哪有那么容易抢的,真要惹到士族门阀,黑虎山都得被灭。”
“不能任由他这么败坏黑虎山基业!不然迟早倒台。”
“还是劫掠村落更加安全,根本没有护卫和官兵,多安全。”
他挥手喊来自己的心腹,带着他们离开聚义厅。
其中一人正是离开青石村,投奔黑虎山的贾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