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药材公司。
韩四爷领着他们走侧门,后院堆着麻袋和竹筐,还没进去就能闻到一股药味。
到了地方,他接过秦峰手里那个枯叶包,把参摊在一张旧报纸上。
看了好一会儿,伸手把参翻了个面,又捏着须子一根一根捋。
“小韩,你起这参,用了多长时间?”
“小半个时辰。”
“须子一根没断。”韩四爷抬起头,“还带着土,颜色也没变。你咋起的?”
秦峰想了想,道:“山里人有一套,说了您也未必信。”
韩四爷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,“信,那我信。”
这年头的人本来就有点迷信,韩四爷收参收了二十来年,见过太多起坏了须子的、剥破了皮的、拿回去一放就发黑的。
这一株从雪地里刨出来小半天了,还跟刚出土的一样,本就不合理。
“真是山神爷赏饭吃啊。”韩四爷叹了一声,“这样的一株,一年也见不着两三回。”
秦峰心底有点想笑,但还是忍住了。
“韩四爷,那咱们,结个账?”
“好,走走,我带你去财务支钱去。”
二百八十块钱,足足二十八张大团结。
秦峰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就收进了百宝窖里的酸菜缸里。
本来一小沓钱,塞进去就变成了一丁点儿。
但秦峰心里还是美滋滋的。
这一株参的卖价,实在出乎意料,原本他以为能卖个一百八上下就不错了。
谁料会遇到县药材公司的人。
这一下,他手里的钱就直接来到了八百九十多块。
秦峰心里很是得意。
‘离一千五又进了一大步,再跑一趟山,或者在集上卖点别的,也就差不多了。’
曲新民在旁边看着,笑道:“小兄弟,你这手上有货,以后可得记着我。饭店里常年缺山货,你这要是能稳定出货,我这边全接。”
秦峰点头,“曲主任,那我可记下了。”
从药材公司出来,韩四爷回了单位,曲新民也让人把狍子抬上板车,往饭店去了。
秦峰一个人往供销社走。
昨晚射了三箭,可只找回两支,剩下一支应该是被那野猪带进林子了。
他跟售货员说要箭杆、箭头,还有一根弓弦。
秦峰掏了钱,把东西裹在牛皮纸里。
“八块二的本钱,换二百八,反正还是赚的。”
售货员看他背上那张弓,“这弓可有年头了吧?”
“老物件了。”秦峰说,“从家屋里翻出来的。”
售货员笑道:“难怪了,这种老弓的弦得常换,弦一松就废了。”
“嗯,这不就换了。”
出了供销社,秦峰往街东头走。
说白了就是顺道看看这边的牲口。
除了上次去县里的那家,他刚才还从曲新民嘴里得知了这一处流动的牲口市。
秦峰进去转了一圈,一头一头看过去。
看了半圈,他就不看了。
正要出门,见门口的木桩上拴着一头小牲口还没上套,毛色不错,正在那儿低头啃草。
秦峰顺口问了一句:“掌柜的,你这犊子……”
不等秦峰说完,那掌柜的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。
掌柜的把手里的账本往桌上一摔,“你骂谁犊子?”
秦峰愣了一下,“不是骂您,我是问……这牲口,犊子……”
“你还说!”
话落,旁边几个人围了上来。
秦峰苦笑着还想解释,却被推着往外走,“我不是那意思啊!”
“砰!”
门在他身后关上,里面还传出那句:“什么玩意儿!”
被轰出来的秦峰有些无语。
这叫什么事啊!
好不容易看上头牲口,就这样莫名其妙被赶了出来。
……
秦峰刚回到家门口,秦小雨的小脑袋就从门里面探了出来。
很明显,秦小雨成专门负责开门的人了。
这一早上,她已经往外面探了好几次头,脸上时不时露出焦急的神情。
等这一次看到秦峰,她那张一直绷着的小脸一下子展开了。
“哥,哥回来啦!”
“嫂子,小辣椒,哥回来了!”
秦小雨没有出来迎接秦峰,反而拔腿就往院子里跑,一边跑一边喊着报喜。
很快,林晚宁稚嫩的声音就传了出来,“二姐,姐夫是进山了吗?他咋不带咱们。”
林晚宁也从屋里跑了出来,“姐夫人呢?我要问他,为啥不带我去进山!”
说话时,秦峰已经背着弓走进了院子。
林晚冬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,她此时穿着一套秋衣秋裤。
“呦呵,晚冬,牙齿比以前白啦。”秦峰笑着,带几分打趣的意味。
“嘿嘿,姐夫,我今天早上用你买的牙膏刷牙了。感觉还挺舒服啊,嘴巴里面都清爽了。”
“刷牙啦,那以后可要天天刷。”
“对了,那你姐刷牙了没?”
“刷了,就是姐姐带着我们刷的。”
林晚冬跟秦峰之间的交谈,已无任何违和感,仿佛他们就是最亲的一家人。
“那小雨呢,还有晚宁,你们都刷牙了没?”
秦小雨连忙回答:“哥,我刷了。”
这时,秦小雨瞥向了林晚宁,“可是,晚宁不乖,她不愿意刷牙,最后还是我们摁住她才刷的。”
“我还说晚宁不听话,等哥回来让哥打她屁股。”
一语未完,林晚宁嘴角一连撇了好几下,呜哇一声就哭了出来:“姐夫不打,姐夫才不打我!”
“姐夫,我不喜欢刷牙,以后我不刷牙好不好?”
秦峰蹲下来,抹了抹晚宁的眼角,“好啦,别哭了,你听我说……”
片刻后……
林晚宁眼中露出一丝亮色,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!那你以后愿不愿意刷牙?”
林晚宁点头如捣蒜,“那我愿意,肯定愿意。”
林晚冬和秦小雨看着这一幕,面面相觑。
姐夫(哥)跟晚宁说了啥?
她怎么突然就愿意刷牙了?
“哈哈,我先去刷个牙去,让你姐给我拿个新牙刷,茶缸子我买的也不少,也给我一个。”
秦峰说着就往堂屋门口走出,可刚接近门口,林晚秋就拿着牙刷牙膏和茶缸子走了过来。
“给你。”
林晚秋小脸微红,与秦峰对视一眼,脸上的表情似乎带着几分尴尬。
秦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‘难不成,昨天晚上我抱着她睡的事情,她知道了?’
秦峰刚接过东西,想和林晚秋说句话,她却害羞地转身往屋里去了。
“等会儿吃饭,都等着你呢。”
“好嘞媳妇。”秦峰心里暖滋滋地。
秦峰接了水,蹲在院子里刷牙,忽然,一道小小的身影蹲在秦峰身边,手里也端着同款茶缸刷牙。
“嘻嘻,姐夫,咱俩一起。”
这一幕,看的林晚冬和秦小雨都呆住了。
“晚宁不是不刷牙吗?咱们摁都摁不住她,这会儿怎么主动刷牙了。”
“谁知道呢!肯定是哥给她许了啥好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