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过后,沈宴迟整整三天没有回家。
我也正好趁这段时间清理东西。
想到以后见不到陈老了,两个月后他的九十岁大寿我也参加不到了,我打算出门给他挑一些礼物。
我挑选了很久,又加上堵车,所以很晚才回到家。
刚进门,就看到沈宴迟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个小灯,满屋都弥漫着呛人的烟味,他整个人藏在烟雾里,脚边还倒着几个酒瓶。
我最讨厌烟味,皱着眉打开窗户。
正当我要进房间的时候,沈宴迟沙哑的声音响起:
“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
我有些奇怪,他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回家的时间了?
见我迟迟没有反应,沈宴迟眉头皱的更紧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:
“今天是我们恋爱纪念日。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我点点头,有些想不起来了:“我们已经分手了,纪念日就没必要过了吧。”
沈宴迟却一把抓住我的手:
“你说分手就分手?”
“方月,你在这个世界上,除了我以外没有第二个亲人了,和我分手了你又能去哪里?”
也许是这段时间的记忆抹除很有用,我现在看到沈宴迟这个样子,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难过了。
他的脸现在看起来很陌生,很让人讨厌。
我挣开他的手,情绪毫无波澜:
“沈宴迟,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。”
“我离开谁都能活的很好,包括你。”
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。
他忽然捏住我的下巴,低头狠狠吻住了我,几乎要碾碎我的唇瓣。
我抬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腿上,在他松劲的瞬间挣脱出来。
沈宴迟吃痛向后退了一步,身后的垃圾桶被他踢翻,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都掉了出来。
我看到沈宴迟的眼神一凝,落在了那枚被我丢掉的纸笺上。
他的声音在颤抖:
“这个你为什么要扔掉?”
看着他的反应,我意识到这个纸笺应该对他来说很重要。
但是不管我怎么回忆,都想不起来。
“我看时间久了也坏了,就随手扔掉了。”
我实话实说,沈宴迟却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僵在原地,瞪着一双眼睛看向我,额头青筋凸起。
看着我迷茫的眼神,他的嘴唇开合两下,最终却只咬着牙说道:
“方月,算你狠。”
“以后你不要后悔!”
说完,他拿起纸笺大步朝外面走去。
大门被重重甩上的那一刻,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:
“这个纸笺是他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。”
“他学了很久的小篆才学会写那几个字,你很珍惜一直收藏到现在。”
是吗?
我仔细回想了一下,还是没有想起来。
索性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了。
随手写的字就当成宝贝,以前的我可真傻啊。
沈宴迟明明是爱着秦幼怡的,为什么还会在意我们的纪念日呢?
又为什么会因为一个纸笺而大发雷霆?
周三,陈老助理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,沈宴迟却接到了秦幼怡的电话。
她说:“爸爸因为看到她和沈宴迟在一起罚她不准吃饭。”
沈宴迟便丢下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离开前,我试着挽留过他。
不是因为多想让他陪我,而是因为陈老很关心我们两个人的情况。
沈宴迟已经快两年没有去看过他了,我不想让陈老一大把年纪了,还为我们之间的感情而忧心。
更何况喝水不忘挖井人,于情于礼沈宴迟都应该去一趟。
就在沈宴迟犹豫不定的时候,电话那头的秦幼怡小声啜泣了一下。
只一下,沈宴迟便利落地钻进了自己的车里。
望着他离开的背影,我心里的大石头在刹那间消失了。
走出医院的时候,我抬起头看向天空。
原本被乌云遮蔽的月亮露了出来,银白色的月光洒满我的肩头。
“宿主,是否需要加快记忆消除的进度?”
我笑着回应:
“好,帮我加快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