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要开口,太后忽然又道:“对了,你那个驸马,是不是快回来了?”
懿姝心头一震。
太后怎么知道沈晏要回来?
太后看着她微变的脸色,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去吧。哀家累了。”
懿姝站在原地,看着太后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,心里涌起一股不安。
沈晏那边,不会出事吧?
与此同时,京城外三十里,李家沟。
作坊里的东西已经全部装车,沈晏正准备启程进京。
宋林走过来,低声道:“大人,都准备好了。这些账册、信件、陶罐,全带上了。”
沈晏点头,正要说话,忽然心口一悸。
他皱了皱眉,按住胸口。
“大人?”宋林紧张地问。
沈晏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他抬头望向京城方向,心里莫名有些不安。
三日后,京城东郊。
沈晏一行人扮作商队,赶着几辆马车缓缓行进。
宋林策马走在沈晏身侧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“大人,再往前三十里就是京城了。咱们是直接进城,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?”
沈晏沉吟片刻:“先去农庄。这些东西不能直接带进城,万一被拦住,麻烦就大了。”
宋林点头,正要说话,忽然神色一凝:“大人,有人跟着咱们。”
沈晏不动声色,余光往后一扫。
官道后方,几匹快马不远不近地缀着,马背上的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,可那腰背挺直的姿态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“多少人?”
“六个。”
宋林压低声音,“跟了咱们快十里了。“
沈晏目光微沉。
他从平城一路过来,小心再小心,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。
“加快速度。”沈晏低声道,“前面有个岔路,往山里走。”
“驾!”
车队突然加速,那几匹快马也立刻跟了上来。
沈晏回头看了一眼,眼底闪过冷意。
果然来者不善。
岔路口,车队猛地转向,冲进山路。后面的追兵毫不犹豫地追了上来。
黑甲卫等腰间长剑,迎向那六个追兵,随即宋林长剑一挥,当先一人应声落马。
剩下五人围上来,刀剑齐下。
宋林不慌不忙,剑光如雪,三招之内又放倒两个。
剩下的三个对视一眼,忽然齐齐从怀里摸出什么东西,往地上一砸。
“砰!”
浓烟炸开,刺鼻的气味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。
沈晏下意识后退,捂住口鼻。
等烟雾散尽,那三个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,地上只剩下三具尸体。
沈晏蹲下,翻看尸体的衣襟,什么都没有,连个身份标记都没有。
他又掰开尸体的嘴,一股熟悉的味道冲进鼻腔。
毒。
和那些刺客一样,任务失败就咬毒自尽。
沈晏站起身,脸色沉得像锅底。
“大人!”宋林带人赶回来,“您没事吧?”
沈晏摇头,翻身上马。
“走,不能停。在他们派下一批人之前,必须赶到农庄。”
慈宁宫。
夜深了,太后却没有睡。她靠在软榻上,对着烛火出神。
屏风后转出一个人影,戴着面具,看不清脸。
“你的人,失手了。”
太后脸色微变:“沈晏呢?”
“跑了。”神秘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那六个人,死了三个,跑了三个。沈晏毫发无伤。”
太后攥紧手里的帕子。
“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?”
神秘人轻笑一声,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。
“太后娘娘,沈晏不是誉王那种废物。他从平城一路查过来,能捣毁李家沟作坊,能截获那些证据,您觉得他会是那么好对付的?”
太后脸色铁青。
神秘人转过身,面具后的眼睛闪着幽冷的光。
“不过您也别太担心。他手里的那些证据,最多能扳倒太叔逸和誉王,伤不到您。”
太后盯着他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“神秘人走到她面前,“永兴号已经空了,人也都处理干净了。周主事的私账只写了银子流进永兴号,可永兴号背后是谁,那本账上没有。您只要咬死了不知道,谁也拿您没办法。”
太后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那你呢?你不怕被查出来?”
神秘人笑了。
“查我?他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,怎么查?”
太后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忌惮。
这个人,她合作了这么多年,至今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。
只知道他手眼通天,几乎无所不能,平城的矿是他发现的,安神香的方子是他给的,那些死士也是他养的。
她要的是权,他要的是矿。
各取所需。
可这个人太神秘了,神秘得让她心里发毛。
若非当初为了玉安王,她断不会与这等危险的人合作,如今更是要为玉安报仇才……
“誉王那边,”神秘人忽然开口,“您真不管了?”
太后冷笑:“管他做什么?扶不起来的废物。”
“可他如果被沈晏和懿姝拿下,保不齐会咬出您。”
太后目光一凛。
神秘人笑了笑:“所以我给您提个醒,誉王那边,还是得看着点。不用您亲自出面,让人传句话就行。”
太后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哀家知道了。”
神秘人转身,往屏风后走去。
走到一半,他忽然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对了,太后娘娘,有一件事忘了告诉您。”
太后皱眉:“什么?”
“玉安王生前身边的那批死士,”神秘人的声音轻飘飘的,“现在在我手里。”
太后霍然站起:“你说什么?”
可神秘人已经消失在屏风后。
太后站在原地,脸色青白交加。
玉安王留下的死士,怎么会落到他手里?
难道从一开始,就是他在操控?
此时此刻,凤仪宫。
皇后靠在软榻上,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。蝶姑姑守在旁边,眼睛红红的,显然刚哭过。
懿姝坐在榻边,握着皇后的手。
“母后,您感觉怎么样?”
皇后拍拍她的手,笑道:“好多了。蝶姑姑照顾得周到,比那几个冷宫婆子强百倍。”
懿姝眼眶有些发酸。
母后受了那么多苦,却还反过来安慰她。
“母后,“她压低声音,“儿臣有一件事想问您。”
皇后看着她:“说。”
懿姝把那两块令牌拿出来,放在皇后面前。
“您认识这个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