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拿起令牌,凑到灯下仔细端详。看着看着,她的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皇后抬起头,目光复杂。
“这是玉安王养的私兵用的令牌。“
懿姝瞳孔微缩。
玉安王?可他已经死了!
皇后继续道:“当年他圈养私兵,我派人查过,这批人没有番号,没有编制,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,用的就是这种令牌。”
懿姝攥紧令牌。
所以,那些刺客,是玉安王的人?
可玉安王已经死了啊。
皇后似乎看出她的疑惑,低声道:“玉安王死了,可那批人还在。谁接手了那批人,谁就能指挥他们。”
懿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那个神秘人,会不会是他?
誉王府。
誉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脸色难看得吓人。
幕僚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“你说什么?沈晏回京了?”
“是、是……有人看见他出现在东郊,带着几辆马车……”
誉王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。
完了。
全完了!
沈晏从平城回来,肯定查到了什么。
那些账册那些信,万一落到懿姝手里,他就死定了。
此时此刻,沁园斋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等在门前的懿姝霍然站起。
门推开,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懿姝眼眶一热。
沈晏大步走进来,一把将她拥进怀里。
“连心,我回来了。”
懿姝紧紧抱着他,眼泪夺眶而出:“你怎么才回来……”
沈晏轻轻拍着她的背,声音有些哑:“对不起,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。”
懿姝摇摇头,从他怀里退出来,擦干眼泪。
“东西呢?”
沈晏点头,让人把东西都抬进来:“我怀疑,誉王背后还有人。”
懿姝翻开那些信件看了看,脸色越发难看,她深吸了几口气,抬起头看着沈晏:“我也有东西要给你看。”
她把周主事的私账、那两块令牌,还有关于永兴号的一切,全都摊在沈晏面前。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开口。
“是太后?”
“不是太后。”
懿姝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沈晏指着那封信:“这信上的字迹,我让人查过,不是誉王府任何一个人的,是有人模仿誉王府的笔迹,给太叔逸写信。“
懿姝脑子飞速转动。
这个人想让太叔逸以为他背后的人是誉王,可实际上,誉王只是挡在前面的幌子。
真正的幕后之人,还躲在暗处。
那个神秘人!
懿姝攥紧拳头。
“咱们得去见一个人。”
沈晏看着她:“谁?”
懿姝站起身,目光沉冷:“父皇。“
乾清宫。
夜深了,宫门紧闭,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风声。
懿姝和沈晏站在殿外,面前是那几个拦路的太监,这一次,懿姝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把从沈晏那里拿到的账册往太监面前一递。
“拿去给父皇看。他若不见,本宫就跪在这里等到天亮。”
太监犹豫了一下,接过账册,转身进了殿。
片刻后,殿门开了一道缝。
“陛下宣公主和驸马觐见。”
懿姝和沈晏对视一眼,抬步跨入。
殿内依旧弥漫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安神香味,武成帝靠在软榻上,脸色比上次见面又苍白了几分。他手里拿着那本账册,正一页一页翻看。
烛火映在他脸上,将那苍老的轮廓勾勒得越发疲惫。
“回来了?”他抬起头,目光在懿姝和沈晏身上扫过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,“坐吧。”
懿姝没有坐,而是直接走到榻前,跪了下来:“父皇,儿臣有罪。”
武成帝挑了挑眉:“哦?什么罪?”
懿姝深吸一口气,把那两块令牌放在他面前。
“这些刺客,是玉安王留下的私兵,如今有人在用他们。儿臣查了很久,查不出背后的人是谁。儿臣无能。”
武成帝拿起令牌,看了一眼,放在一旁:“起来吧。不是你的错。”
懿姝一愣。
武成帝目光幽:“那批人,朕知道。玉安王死后,他们就消失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看来,是有人把他们藏起来了。”
沈晏上前一步:“陛下,臣从平城带回来的证据都指向誉王,可臣怀疑,誉王背后还有人。”
武成帝看向他:“说说看。”
沈晏把那些信件摊开,指着那几行字。
“有人模仿誉王府的笔迹,誉王只是挡在前面的幌子。”
武成帝看着那些信,沉默良久:“你们觉得是谁?”
懿姝和沈晏对视一眼,没有说话。
武成帝忽然笑了。
“不敢说?朕替你们说,是太后。”
懿姝心头一震。
武成帝摆摆手:“别紧张,朕不怪你们。太后的事,朕心里有数。”
他从枕边摸出一封信,递给懿姝。
“看看这个。“
懿姝接过信,展开一看,瞳孔骤缩。
信上的落款处,盖着一个印章,那是玉安王的私印。
“武成帝声音疲惫,“谁拿着这印章,谁就能指挥那批死士。此物还是前些日子,朕的私卫冒死拿到的。”
懿姝攥紧信纸,指尖发白:“父皇知道是谁?”
武成帝摇摇头:“朕不知道,但朕知道,这个人,就在宫里。”
沈晏沉声道:“陛下,臣有个猜测。”
武成帝看着他:“说。“
“这个人,能调动太后母族的产业,能指挥玉安王的死士,能把手伸进平城矿坑,他一定是个身份极高的人,可他一直躲在暗处,让誉王和太叔逸在前面挡着。他想干什么?”
武成帝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他想让朕死。“
懿姝心头一紧。
“父皇……”
武成帝抬手止住她,他咳了两声,嘴角渗出一丝血。
懿姝眼眶发红,扑到榻前:“父皇!”
武成帝摆摆手,看向沈晏:“你手里的证据,够不够扳倒誉王?”
沈晏点头:“足够了”
“那就动手。“武成帝一字一句,“三天后,朕会召所有皇子皇女、重臣入宫。到时候,你们在朝堂上发难。朕倒要看看,那个躲在暗处的人,还能藏多久。”
懿姝和沈晏对视一眼,齐齐跪下。
“儿臣遵旨!”
三天的时间,转瞬即逝。
这三天里,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,暗地里却暗流涌动。
懿姝和沈晏把所有证据整理了一遍,确保万无一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