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飞带着黑甲卫日夜巡逻,防止有人突袭,皇后也在凤仪宫养好了伤,随时准备出面。
誉王府那边,誉王像热锅上的蚂蚁,天天往慈宁宫跑,可太后闭门不见,他只能干着急。
三日之期已到。
金銮殿上,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好,满殿肃静。
龙椅上,武成帝端坐其上,虽然脸色苍白,但目光锐利如刀。
这是半个月来,他第一次上朝。
百官们面面相觑,心里都在打鼓。
誉王站在队列中,脸色发白,手心全是汗。
太后今日也来了,坐在帘后,目光幽深。
懿姝站在最前面,一身玄色朝服,气势凛然,沈晏站在她身侧,手里捧着一叠账册。
武成帝扫了一眼众人,缓缓开口。
“今日召诸位爱卿来,是有一件大事要议。”
他看向懿姝:“懿姝,把你查到的事,都说出来吧。”
懿姝出列,跪在金銮殿中央。
“儿臣遵旨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如电,扫过誉王,扫过帘后的太后,最后落在满朝文武身上。
“儿臣奉旨彻查周主事贪墨案,目前已有眉目,儿臣顺藤摸瓜,查到永兴号用这些银子,在平城购买矿石,而这些矿石,被运到京城外的李家沟作坊,提炼成一种香料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安神香。”
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龙椅上的武成帝。
安神香,是太叔逸献的,太叔逸,是誉王的人。
誉王脸色煞白,差点站不稳。
懿姝继续道:“儿臣的驸马沈晏,在平城查清了真相,那里的金矿是假的,真正的矿是水银矿。矿工们不是得瘟疫死的,是中毒死的,而那些水银矿石,被炼成了安神香,送进宫来,献给父皇!“
她猛地指向誉王。
“誉王,你勾结太叔逸,用平城百姓的命换矿石,用矿石炼毒香,毒害君父,你该当何罪!”
誉王浑身发抖,指着懿姝:“你、你血口喷人!我没有!那些信不是我写的!”
沈晏上前一步,把那些信件摊开。
“这信上的笔迹,誉王殿下,你说不是你写的,那是谁写的?”
誉王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看向帘后的太后,目光里满是哀求。
太后没有看他。
武成帝忽然开口。
“誉王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誉王扑通一声跪下,磕头如捣蒜: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!臣是被人指使的!臣只是跑腿的,真正的主谋不是臣!”
武成帝目光一厉。
“主谋是谁?”
誉王浑身发抖,咬着牙,看向帘后:“是……“
话没说完,“噗!”
一支箭矢穿透了誉王的胸口。
誉王瞪大眼睛,嘴里涌出鲜血,缓缓倒下。
满殿大乱。
懿姝猛地回头,只见殿门口,一个黑衣人手持弓弩,转身就跑。
“追!“
沈晏带着人追了出去。
懿姝扑到誉王身边,只见誉王嘴里涌着血沫,瞪大眼睛,嘴唇翕动,紧接着头一歪,断了气。
懿姝攥紧拳头,缓缓站起身,看向帘后。
太后的脸隐在纱帘后,看不清表情。
可她分明看到,太后嘴角,浮起一丝极淡的笑。
懿姝咬紧牙关。
誉王死了。
公然死在了大殿之上,他们倒真豁得出去!
满殿大乱。
文武百官惊呼着往后退,有人撞翻了笏板,有人踩掉了官靴,整个金銮殿乱成一锅粥。
“肃静!”
一声厉喝,震住了整个大殿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龙椅。
武成帝坐在那里,脸色苍白如纸:“都给朕闭嘴。”
他咳了一声,嘴角又渗出一丝血,可他抬手擦去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:“把人抬下去。”
武成帝又看向懿姝,目光里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东西:“懿姝,你继续说。”
懿姝一怔。
誉王都死了,还说什么?
可她看着武成帝那双眼睛,忽然明白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目光扫过满朝文武:“誉王死了,可他的话还没说完。”
她走到那堆账册前,拿起其中一本:“他说他是被人指使的。他说他只是跑腿的,那个真正的主谋是……”
殿内一片死寂,没有人敢说话。
懿姝翻开账册,一字一句念道:“平城矿坑,前后死难矿工三百二十七人,李家沟作坊,制香工匠中毒而死十九人,安神香入宫,陛下龙体日渐衰微。”
她合上账册,抬起头:“三百多条人命,就为了给一个人铺路。”
懿姝忽然笑了,她转过身,看向帘后:“皇祖母,您说呢?”
太后的脸隐在纱帘后,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捏紧了。
武成帝忽然开口:“太后。”
这两个字,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里,帘后的身影微微一僵。
武成帝靠在龙椅上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大殿:“您,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百官们面面相觑,太后缓缓站起身,纱帘掀开,她看着武成帝,目光复杂。
“皇帝,你这是要逼哀家?”
武成帝咳了一声,又咳出一口血。他用袖子擦去,直视太后的眼睛:“您已经是太后,金尊玉贵,为何要这么做?”
太后冷笑:“哀家的玉安死了,被你的好女儿杀了,你处置了吗?你没有!”
她指向懿姝:“她杀了哀家的儿子,你却护着她!让她掌兵权,让她回京,让她在朝堂上耀武扬威!”
懿姝站在原地,没有说话。
武成帝忽然笑了:“玉安王是怎么死的,朕比您清楚,可您知道玉安王这些年做了什么吗?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叠纸,扔在地上:“圈地三千顷,逼死百姓十七户。豢养私兵两千人,意图谋反。私铸兵器,勾结外敌,这些,您都知道的吧”
太后看着那些纸,脸色变了。
武成帝咳了两声,嘴角又涌出血来:“您最疼爱的儿子,是个乱臣贼子。朕念在兄弟情分念在和您的母子情分,没有公布,可您呢?您做了什么?”
他指着那些账册,“您一直不满我登基即位,想要朕的命,您以为朕不知道?”
太后后退一步,脸色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