懿姝的声音在金銮殿里回荡,殿内百官屏息,没人敢出声,连呼吸都压着。
“懿姝,你放肆!”
太后猛地站起身,犀利地瞪着懿姝。
“放肆?”
懿姝冷笑一声,丝毫不惧:“皇祖母,您勾结誉王,毒害父皇,铁证如山。父皇念在母子情分,只将您幽禁慈宁宫,已经是法外开恩。您不知悔改,趁父皇昏迷,私自出宫,带禁军闯金銮殿,到底是谁放肆?”
闻言,太后脸色微微一变,她沉默地盯着懿姝片刻,忽然又缓缓坐下了,冷哼一声:“那你的意思,是你要做这朝堂的主,做这天下的主了?”
“懿姝,你父皇,可不止你一个孩子啊。”
太后阴沉的看着懿姝,眼神晦暗。
懿姝冷笑一声,面色不变:“父皇亲笔诏书在此,本宫的,监国之权是父皇给的,皇祖母觉得不妥,等父皇醒了,您跟他说!”
“你!”太后的声音一滞。
懿姝不卑不亢,转身面对满朝文武,从袖中抽出那卷明黄绢帛,展开,举过头顶:“父皇诏书在此,诸位大人可要看清楚了!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周阁老拄着拐杖站了出来,苍老的声音在金銮殿里响起:“陛下下旨幽禁太后的时候,老臣在场,旨意上写得清清楚楚,无旨不得出,太后今天出来,可曾带了陛下的手谕?”
太后目光如刀:“周阁老,你这是在质问哀家?”
周阁老不卑不亢:“老臣不敢,老臣只是记得,先帝在的时候,最重规矩。太后要垂帘听政,也得按规矩来。”
赵秉跟着站了出来:“臣附议!太后要垂帘听政,请出示陛下的手谕。”
“臣附议!”
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。
有人看风向变了,有人是咬牙赌一把。
但太后的人也不少,工部侍郎怒道:“陛下昏迷,朝政无人主持,太后出面是天经地义!公主监国,名不正言不顺,如何服众?”
“太后乃一国之母,垂帘听政合乎礼法!公主抛头露面插手朝政,才是乱政!”
两边的人吵了起来,声音越来越大。
金銮殿上乱成一锅粥,有人指着对方的鼻子骂,有人撸起袖子要动手,有人站在中间左右为难。
懿姝站在御阶上,看着底下乱糟糟的一片,一言不发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报!!”
一个浑身是土的传令兵冲进金銮殿,扑通跪在地上:“八百里加急!北漠二十万大军南下,前锋已到奉节城外!”
殿内瞬间安静了。
刚才还在吵架的官员们张着嘴,话卡在喉咙里,脸色一个比一个白,连周阁老的拐杖都晃了一下。
只安静了一瞬,殿内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二十万?怎么可能!”
“奉节要是破了,京城就危险了!”
“求和!赶紧派人去和谈!”
工部侍郎从地上爬起来,声音都在抖:“公主监国,惹来外敌入侵,朝政混乱至此,臣请太后出面,主持大局!”
有官员跟着喊:“臣请太后垂帘听政!只有太后才能稳住局面!”
“臣请太后垂帘听政!”
太后看向懿姝,声音发冷:“哀家早就说过,朝政无人主持,迟早要出乱子!如今外敌入侵,生灵涂炭,这个责任,谁来担?”
懿姝看着她,没说话。
太后的声音又带着几分得意:“懿姝,你监国这些日子,查案抓人,闹得朝堂鸡飞狗跳,如今北漠打过来了,你说怎么办?”
懿姝站在那里,手里还捏着那封急报,目光从太后的人脸上一一扫过,声音冷静:“北漠二十万大军南下,前锋已到奉节城外,奉节若破,京城无险可守。这仗,打也得打,不打也得打。”
她把急报拍在桌上,声音陡然转冷:“谁再敢提求和一事,以通敌论处,杀无赦!”
殿内死一般寂静。
太厚面色陡然一沉,刚要说话,只见懿姝转而看向赵秉:“赵大人,兵部能调动多少人马?”
赵秉站出来,声音沉稳:“京城守军三万,加上城防营,一共四万。”
“四万对二十万,远远不够!”
懿姝点了点头:“兵部尚书赵兵听令,那你立刻带五万人马,即刻北上增援奉节。”
赵秉一愣:“殿下,这京城的守军调走了,京城怎么办?”
懿姝看着他:“北漠的目标是京城,奉节守不住,京城也保不住,赵大人,你是兵部尚书,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赵秉咬了咬牙,拱手:“臣领命。”
懿姝又看向周阁老:“周老,粮草辎重,劳您盯着。”
周阁老点头:“老臣明白。”
懿姝一件一件地吩咐下去,条理分明,不慌不忙,殿内的气氛渐渐稳住了。
懿姝转过身,看向太后:“皇祖母,北漠打过来了,你我的恩怨私仇,等打完了仗,再说。”
太后握着扶椅的手一瞬收紧,但是看着懿姝那冰冷的眼神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将一切事宜安排好,懿姝终于得以休息,沈晏跟在身旁,看着她紧皱的眉头,低声道:“奉节那边,能撑多久?”
懿姝沉默了片刻。“最多七天。”
说完,懿姝转过身,想了想,问:“张明远口中的先生,可查到什么?”
沈晏点头:“是有些眉目了,张明远今早传信,说是回忆起那人的长相,那三十出头,面容清瘦,左眉有一道疤。”
左眉有一道疤……
懿姝手指微微发抖,依稀记得,小师兄与她幼年一起练剑,她手下没有章法,无意伤了他的脸,那伤正好就在左眉处……
在这朝堂后宫搅弄风云之人,当真会是小师兄吗?
她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冷厉。
消息比人跑得快。
不过一日,北漠二十万大军南下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,连街边乞讨的乞丐都知道,北漠人打过来了。
京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懿姝在兵部待了一整天,天黑透了才往回走。
宁飞跟在后面,也是一脸愁眉苦脸:“往常这时候,夜市刚开,热闹的很,现在一个人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