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节城头,北漠的旗帜已经插上了城墙。
北漠前锋将领拓跋剑骑在马上,望着眼前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,嘴角挂着得意的笑。
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大军,旌旗遮天蔽日,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。
拓跋剑仰头大笑:“奉节的守军,也不过如此!三天,攻破奉节,随后一举拿下京城。”
副将恭维道:“将军神勇,中原将领那些软脚虾,怎么挡得住您的铁骑?”
拓跋剑哈哈大笑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眯起眼睛:“传令下去,今夜再攻一次,拿下奉节,城里的东西,全归将士们。”
北漠大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奉节城内,帅帐里。
武安君靠在榻上,左肩缠着厚厚的布条,血已经渗出来了。
“三天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:“粮草还没到,援军也没到。”
红尘坐在旁边,正在给他换药,药粉撒在伤口上,武安君闷哼一声,没叫出来。
“你别动。”
红尘按住他的肩膀,声音冷冷的:“伤口再裂开,你这只胳膊就别想要了。”
武安君没理她,盯着帐外的方向:“红尘丫头,你说,朝廷是不是出事了?”
红尘的手顿了一下,很快又继续撒药:“能出什么事?”
“太后那老太婆,还有誉王那帮人。”
武安君的声音带着火气:“殿下在朝堂上跟他们斗,那些人肯定在后面使绊子,粮草迟迟不到,说不定就是他们搞的鬼。”
“北漠那些狗东西,专挑这个时候打过来。他们肯定是知道朝廷内乱,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南下!不要脸!”
红尘看了他一眼,把药箱合上:“你骂他们不要脸,他们就不打了?”
武安君噎住了。
红尘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往外看。
远处城头上火光冲天,喊杀声一阵接一阵。
红尘抿了抿唇,道:“殿下不会不管我们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武安君靠在榻上,闭上眼睛:“殿下是什么人,我比你清楚,她说过要担负起这天下的责任,就不会辜负我们,不会辜负奉节!”
红尘看着他,忽然笑了,倒了一杯水,走到窗前递给武安君:“信归信,粮草不会自己长腿跑过来,北漠人也不会自己退兵,我们不能坐以待毙,得替殿下分分忧。”
武安君接过水,一口闷了,抹了把嘴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红尘看着他:“我亲去京城送信。”
武安君沉默了片刻,把水碗重重搁在桌上:“你说得对,不能干等着!但你去京城送信,路上万一出事怎么办?”
红尘没接这个话茬。
她转身从药箱里翻出几瓶药,用布包好,揣进怀里:“我骑术比你好,跑得快,而且我这张脸,没人认得。”
只见她手中拿着一张人皮面面具,武安君想反驳,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她说的是实话。
红尘之前虽是生死组织的人,但是投靠懿姝后是全心全意的跟着懿姝的,她武功不错,最为重要的是这出神入化的易容术,眼下能把信带出去的,也只有她了!
“只有如此了,你路上小心。”
武安君从枕边摸出一块令牌,扔给她,“拿着这个,沿途驿站可以换马。”
红尘接住令牌,揣好。
她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回头看了武安君一眼:“保重!”
武安君攥着刀柄,点了点头:“放心!城在人在。”
红尘没有再说什么,她翻身上马,一夹马腹,朝北边疾驰而去。
马蹄声渐渐远去,不多时,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兵冲进来:“将军!北漠人又上来了!东面城墙缺口,弟兄们快顶不住了!”
武安君睁开眼,撑着刀站起来。
小兵看着他肩膀上的血,嘴唇哆嗦了一下:“将军,您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
武安君头也不回:“走,上城墙!”
两天后,京城。
金銮殿上,懿姝刚坐下,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扑通跪在殿中央。
“报!奉节八百里加急!北漠昼夜猛攻,奉节守军伤亡过半,粮草将尽!”
此言一出,群臣们炸开了锅。
“奉节一破,北漠人就打到京城脚下了!”
“不是派了援兵吗?五万人马呢?怎么还没到?”
传令兵跪在地上,声音带着哭腔:“援兵……援兵在半路上就失去了联络。派出去联络的人一个都没回来,不知道是被截了还是……”
殿内又是一阵骚动。
五万人马,说没就没了?这仗还怎么打?
工部侍郎第一个跳出来:“派去增援的将领是兵部尚书赵秉的人。赵秉是殿下的人吧?殿下,该不会是您的人故意拖延,好让奉节破了,京城乱了,您才好趁机夺权吧?”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不敢出声。
懿姝看着他,没说话。
工部侍郎被看得心里发毛,但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:“殿下在朝堂上杀了誉王,关押了太后,如今兵权也在殿下手里,北漠人偏偏这个时候打过来,援兵偏偏这个时候失联,臣不得不怀疑,殿下是不是和北漠人有什么勾结?”
宁飞守在殿门口,听到这句话,血一下子涌上脑门。
“你放屁!”
宁飞的眼睛都红了,猛地拔剑指着工部侍狼:“殿下跟随陛下征战天下,杀了多少北漠人?你算什么东西,敢在这里血口喷人?”
工部侍郎吓得脸色煞白,一屁股坐在地上,哆嗦着指着宁飞:“你、你……”
宁飞刀指着他的鼻子,一字一句:“你再敢说一个字,老子砍了你!”
“宁飞!”
懿姝的声音从御阶上传来,不高不低。
宁飞胸口剧烈起伏,瞪着地上那摊烂泥一样的人,恨不得一剑捅下去。
但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剑插回鞘里,退后一步,站在懿姝身侧,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工部侍郎。
工部侍郎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气,旁边两个官员把他扶起来,才勉强立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