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飞点头:“布好了,二十个黑甲卫,扮成太监和侍卫,日夜盯着慈宁宫的一举一动,太后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全都在掌握之中。”
懿姝满意地点了点头,想了想,眉眼间又浮现起一缕担忧“驸马那边如何了?”
宁飞紧皱的眉头总算是松开:“殿下,沈大人神兵天降,如今奉节已经保住了,不过这消息还没彻底传开,我也令人压住了消息,免得太后知道打草惊蛇。”
懿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三天后,朝会如常举行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气氛却比往日更加凝重。
工部侍郎站在文臣列中,面色沉静,眼角却不时扫向龙椅旁边的那道侧门。
辰时三刻,该上朝了。
可龙椅是空的。
百官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声渐渐响了起来。
“陛下呢?怎么还没来?”
“不是说身体已有好转,可以上朝了?该不会是……”
工部侍郎适时地站了出来,一脸忧色地看向殿内的太监总管:“李公公,陛下今日为何还未临朝?不是说身体已经好转,已经从昏迷中苏醒了?为何还没见到陛下……”
李公公面色难看,支支吾吾地正要开口,侧门的帘子被掀开了。
王太医从里面走出来,脸色惨白:“诸位大人……”
王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陛下……驾崩了!”
大殿里瞬间安静了。
工部侍郎第一个冲上去,扑倒在龙椅前,哭得撕心裂肺:“陛下!陛下啊!您怎么就这么走了!国不可一日无君啊!”
他身后的十几个大臣紧随其后,跪了一地,哭声中气十足。
太后缓缓走了出来,眼眶微红,步履沉重:“诸位爱卿,陛下走了,哀家心中悲痛万分,但国事为重,当务之急,是商议后事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一个人从文臣列中走了出来。
周阁老。
三朝元老,门生遍天下,连武成帝都要给他几分薄面。
他没有跪,只是站在那里,苍老的声音不高不低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:“老臣有话要说。”
太后的目光微微一闪:“周阁老请讲。”
周阁老捋了捋胡须,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工部侍郎等人,又看向太后,缓缓开口。
“老臣活了七十年,历经三朝,见过太多大风大浪。今日陛下驾崩,老臣心中悲痛,但国不可一日无君,但宗室之中,七岁也好,十二岁也罢,那些孩子懂什么?”
“老臣以为,当立公主懿姝为帝,继承大统!”
大殿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?立公主?”
“荒唐!女子如何能为帝?”
“周阁老疯了吧!”
工部侍狼脸上又是震惊又是愤怒:“周阁老!您是三朝元老,怎么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!女子为帝,牝鸡司晨,国将不国!这是要亡国的!”
周阁老转过身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嘲讽:“亡国?周大人,老夫问你,北漠大军压境,是谁顶住压力稳住局面?是谁在奉节拼死守城?”
工部侍郎被问得一愣,随即又梗着脖子反驳:“女子为帝,闻所未闻!大齐开国百年,从来没有这个先例!”
“没有先例?”
周阁老冷笑:“那就从今日开始,立这个先例!”
“荒谬!”
工部侍郎的脸涨得通红,转身面向群臣:“诸位同僚!古往今来,从未有女子坐龙椅的先例!阴阳颠倒,乾坤混乱,这是要遭天谴的!更何况,公主已经出降,是沈家的人,她若为帝,这天下到底姓什么?是姓李,还是姓沈?”
此言一出,不少大臣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周大人说得对!公主已经外嫁,怎能继承大统?”
“祖制不可违!礼法不可废!”
工部侍郎见有人撑腰,更加来劲了,转身面向太后,扑通一声跪下:“太后娘娘!臣以为,当务之急是从宗室中挑选贤德之子,入继大统!由太后垂帘听政,辅佐幼主,这才是正道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等附议!”
十几个大臣齐刷刷地跪下。
太后的嘴角微微翘起,但她很快压了下去,换上那副悲痛又无奈的表情:“周阁老,你也听到了。”
“不是哀家不信任公主,实在是祖制难违,礼法难破。女子为帝,确实没有先例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所有人一愣,转过头去,只见懿姝一身素白孝服站大殿门口,。
她脸色淡淡,浑身带着肃杀之气。
懿姝一步一步走进大殿,脚步不疾不徐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工部侍郎等人,“你说女子不能为帝,那太后凭什么垂帘听政?太后一个后宫妇人,插手朝政,算不算破了礼法?”
工部侍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懿姝站在大殿中央,转过身,面对满朝文武:“本宫今天把话放在这里!本宫不稀罕那个位子,但本宫更不允许,有人天下江山成自己的私产!”
她看向太后,目光如刀。
太后的脸色铁青,手指紧紧攥着桌角:“哀家是奉祖制行事!你一个外嫁之女,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?”
懿姝讽刺的勾起唇角:“皇祖母,本宫就算是外嫁之女,也是父皇的血脉,而你呢?”
太后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就在这时,大殿侧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武成帝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常服,面色红润,步伐稳健,哪里像个将死之人?
“朕怎么不知道,朕已经驾崩了?”
大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工部侍郎的腿软了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武成帝走到龙椅前坐下,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工部侍郎等人,又看向太后。
“母后,朕还没死,你就急着垂帘听政了?”
太后的腿一软,终于跪了下来:“是王太医误诊,哀家也是被他蒙蔽了……”
“误诊?”武成帝冷笑一声,拍了拍手。
王太医被人从侧门拖了进来,浑身抖得像筛糠,磕头如捣蒜: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!是太后……太后让臣换的药!臣是被逼的!陛下饶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