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,都知道王仁远的底细,但没人敢说,他背后是太后母族,得罪了他,就是得罪太后。
有人想去京城告御状,半路上就被人拦了,回来后被打得半死。
“真是个王八蛋!”
宁飞的一拳砸在桌上,怒不可遏:“主上,属下现在就带人去把这狗官抓了!”
自打微服出行后,懿姝便让宁飞等人改口。
闻言,懿姝看了眼宁飞,示意他不要激动:“如此一来,我们此去平城不就暴露了?”
宁飞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,实在压不下心底那些怒气,只能对着墙锤了一拳。
这次前去平城,本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,才选择微服出行。
另一行黑甲卫则带着懿姝出宫的依仗往反方向的南边去了,为的就是给他们此行打掩护,若是现在亮出身份把王仁远给抓了,那可就误了大事!
懿姝看着宁飞这番气闷的样子,笑了笑随后看向沈晏:“你怎么看?有没有什么好办法?”
沈晏沉默了片刻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:“青州天高皇帝远,王仁远之前背靠太后母族,行事嚣张惯了,如今太后倒了,可他依旧不改,甚至变本加厉。”
沈晏顿了顿,声音压得很低:“他敢这么做,无非是觉得你这个皇帝做不长久。”
“所以,普通的办法不行。”
懿姝放下茶盏,很是赞同:“说得没错,没法硬来,但我们又是生面孔,贸然接近他,只怕会打草惊蛇。”
说完,懿姝在屋内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宁飞身上,停了一下。
她打量着宁飞,五大三粗,浓眉大眼,穿上铠甲是黑甲卫统领,脱下铠甲,像个跑江湖的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:“宁飞。”
“你过来。”
宁飞不明所以,挠挠头走上前。
懿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视线从他脸上扫到身上,又从身上扫到脸上,道:“再去换身衣裳。”
宁飞愣住了:“换、换衣裳?”
“绸缎的,越富贵越好,找块玉佩挂在腰上,手里拿把折扇。”
懿姝想了想,又道:“鞋也换了,别穿靴子,穿那种商人才穿的黑面布鞋。”
宁飞张着嘴,完全摸不着头脑,不过主子的话照做就是了
“属下……这就去换。”宁飞挠了挠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
不多时,宁飞换了身衣裳回来。
只见他一身青缎长袍,腰间系了块白玉佩,手里拿着把洒金折扇,整个人焕然一新。
懿姝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:“还挺像那么回事的。”
宁飞更懵了:“主上,属下到底要做什么?”
沈晏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宋林站在旁边,实在看不下去了,一巴掌拍在宁飞后脑勺上。
“笨!主上是让你扮成商人,去见王仁远。”
宁飞摸着后脑勺,恍然大悟:“属下明白了!殿下是想让我去套他的话!”
懿姝点了点头,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递给他:“这是你的新身份,记住,你现在是京城来的粮商,家资巨富,想在青州做粮食生意,这是你的名帖,上面写好了。”
宁飞接过名帖,看了一眼,收进怀里。
懿姝继续叮嘱了几句:“记住,你是商人,别动不动就拔刀,说话客气点,王仁远是个老狐狸,你说话要小心,别露了马脚。”
宁飞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,把折扇打开摇了两下,那模样,活像一个暴发户。
“主上放心,属下一定把这只老狐狸的尾巴揪出来。”
不多时,青州府衙门口。
宁飞摇着折扇,径直朝正门去,懿姝和沈晏扮成随行的丫鬟和小厮,低着头走在队伍末尾。
门口的两个衙役看到宁飞这一行人,先是一愣,随即伸手拦住:“干什么的?”
宁飞把名帖递上去,笑眯眯地说:“劳烦通传一声,京城来的商人,想见知府大人,谈笔买卖。”
衙役接过名帖,看了一眼,发现宁飞没有官职,只是个白身,衙役的鼻子哼了一声,正要打发,宁飞已经塞了一锭银子过去。
衙役的脸色立刻变了,笑容堆了上来:“宁老板稍等,小的这就去通传。”
不多时,衙役出来,恭恭敬敬地把宁飞一行人引了进去。
知府衙门从外面看气派,里面更是别有洞天。
假山凉亭,比京城的有些王府还精致,懿姝低着头跟在后面,余光扫过那些花木山石,心里冷笑。
一个知府,三年的俸禄加在一起也修不起这个园子。
府衙后堂。
王仁远听说有商人求见,本来不想见,一听说是来送银子的,立马让人请了进去。
宁飞进了后堂,看到王仁远坐在太师椅上,他约莫五十来岁,胖得像头猪,此刻正慢悠悠地品着茶,看到宁飞进来,他没有起身,只是抬了抬下巴,示意宁飞坐下。
“宁老板?京城来的?”
王仁远坐在太师椅上,宁飞拱了拱手,在客位坐下:“正是,小人在京城做点粮食生意,听闻青州粮价高涨,想来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。”
王仁远眯着眼打量他,宁飞虽然换了绸缎衣裳,但那股子粗犷的气质还是盖不住。
王仁远看了片刻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笑意未达眼底:“宁老板是做粮食生意的?京城粮商,我大多认识,怎么没听说过宁老板的名号?”
宁飞心里一紧,面上却不慌不忙。
他笑了笑,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递过去:“小的生意不大,比不得那些大商号,这是小的在京城的铺面地契,知府大人可以看看。”
王仁远接过纸,看了一眼,是京城东市一间铺面的地契,上面盖着官印,是真的。
他点了点头,把地契还回去,看宁飞的眼神终于认真起来了:“宁老板想怎么合作?”
宁飞让宋林把随身带来的木匣放在桌上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锭,白花花的,仁远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。
“这是五千两定金。事成之后,还有五千两。”
王仁远咽了口唾沫:“宁老板想要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