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。

完颜昭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捏着北漠传来的密报，嘴角慢慢勾了起来。

“完颜烈败了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身后的周衍，眼睛里全是笑意：“五万人，只剩不到两万，父汗气得差点把他当场砍了。”

周衍拱手道：“恭喜殿下。”

“恭喜什么？”完颜昭嘴上这么说，脸上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住，“他是我弟弟，他败了，我有什么好恭喜的？”

完颜昭忽然收敛了笑容，正色道：“军师，时候差不多了，也该对那个女皇帝动手了！”

周衍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。

完颜昭冷笑一声：“她武功再好，也架不住人多，你去准备，今晚就动手。”

周衍沉默了片刻，低头道：“是。”

他转身要走，完颜昭忽然叫住他：“军师。”

周衍脚步一顿。

“你不会让我失望吧？”

周衍回过头，目光平静：“殿下放心。”

完颜昭盯着他看了片刻，摆了摆手：“去吧。”

入夜。
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宁飞推门进来，脸色发白的对懿姝道：“主上，不好了！完颜昭的人把院子围了！”

懿姝神色不变，像是早就料到：“多少人？”

“至少五十个，都是亲卫，全副武装，主上，属下护您突围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

懿姝站起身，整了整衣袖，声音平静：“你们谁都不要动。”

宁飞急了：“主上！”

“这是命令。”

懿姝看了他一眼，目光沉静：“记住，不管发生什么，你和宋林都不要动手。”

宁飞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被懿姝的眼神压了回去。

他咬着牙，重重地点头。

懿姝推开门，走出房间。

院子里密密麻麻站满了北漠亲卫，火把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。

完颜昭站在人群后面，骑在马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姑娘，跟我走一趟吧。”

懿姝抬起头，看着他：“你早就认出我了，何必如此惺惺作态？”

完颜昭笑了：“多年不见，你还是这般狂妄，凭着自己的武功好，就敢带这么几个人手在我眼下晃，懿姝，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么？”

话音未落，他已经欺身而上。

弯刀带着破空之声，直劈懿姝面门。

懿姝侧身避开，软剑如蛇般刺出，点向完颜昭的手腕，完颜昭猛地收刀，后退一步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。

只一招，他就知道自己还是打不过她。

“一起上！”

完颜昭低吼一声，五十多个亲卫同时拔刀，朝懿姝冲来。

懿姝的眼神一凛，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，软剑划过一道道寒光，每一次挥剑都有一把弯刀被挑飞。

但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，她需要让完颜昭觉得，她撑不住了。

果然，完颜昭的眼睛亮了起来：“她撑不住了！”

亲卫们更加疯狂地扑上来，懿姝看起来越来越吃力。

终于，在避开一把弯刀时，她的脚步一个踉跄露出了破绽。

完颜昭瞅准机会，弯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。

懿姝停下动作，软剑从手中滑落，掉在地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
完颜昭的胸膛剧烈起伏着，喘着粗气，眼睛里全是兴奋：“我说过，我迟早会让你变成我的手下败将。”

说完，他一挥手：“绑了！”

宁飞站在房间门口，看到这一幕，急得直跺脚。

他往前冲了一步，却被宋林死死拉住。

“别乱了主上的计划！”

宁飞咬着牙，眼睛红得像充了血，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。

完颜昭没有注意到他们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懿姝身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你放心，我不会杀你，你活着，比死了值钱。”

懿姝抬起头，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
完颜昭皱了皱眉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。

“带上她，准备出发！”

完颜昭的队伍在夜色中驶出青州城。

懿姝被关在一辆木笼囚车里，动弹不得。

完颜昭骑着马走在最前面，意气风发，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得意的笑：“军师，你说，父汗见到她，会怎么赏我？”

他侧头看着身边的周衍。

周衍低着头，声音平静：“可汗自然会重赏殿下。”

完颜昭笑了：“我要的是太子之位，完颜烈那个废物，五万人打没了，父汗还能指望谁？只有我，只有我能替父汗守住北漠。”

周衍没有说话。

完颜昭回头看了一眼囚车里的懿姝，嘴角勾了起来。

出了青州地界，进入北漠边境，沿途开始出现北漠的骑兵哨探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北漠边境，大皇子回来了，还抓了中原的女皇帝。

沿途的北漠百姓夹道欢呼，完颜昭骑在马上，频频挥手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。

周衍始终跟在他身后，一言不发。

路过一个驿站时，一只信鸽落在他的肩头，周衍不动声色地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，藏在袖中。

京城，兵部。

沈晏站在舆图前，手指点在北漠边境线上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
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。

“大人。”

副将推门进来，单膝跪地：“青州密信。”

沈晏接过信，展开，只看了一眼，手指就猛地收紧了。

“传令下去，黑甲卫全体集结，一个时辰后出发。”

“是！”

沈晏拿起笔，在舆图上画出三条线：“大军分三路，一路走青州道，一路走雁门道，一路走辽东道，三路并进，压向北漠边境。”

副将看着舆图上的三条红线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大人，这是要……”

沈晏的声音极冷：“踏平北漠王庭！”

副将浑身一震，重重抱拳：“属下领命！”

消息传出，整个京城都震动了。

黑甲卫是懿姝亲手打造的精锐，三万人马，从未全部出动过。

这一次，三万人倾巢而出，加上边军五万，八万大军分三路北上，声势浩大。

朝堂上炸开了锅。

“沈晏疯了！他这是要挑起两国大战！”

“陛下还在北漠手里，他这是要置陛下于死地！”

“拦下他！快拦下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