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宫中出来时，天色已经蒙蒙亮了。

叶小鱼在宫门口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顾尘逍，正要开口，便被他抢了先。

“我知道，你要先回家看岳父岳母。”

顾尘逍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，“我也回顾府一趟，家里那边恐怕也等得急了。”

夫妻二人刚见面不久，又是叶小鱼受伤，又是礼王宫变，两人至今还未坐下来好好说上一句话。

叶小鱼伸手抱了顾尘逍一下，声音有些闷闷的，“傻蛋。”

顾尘逍揉了下她的脑袋，笑了下。

两人在宫门口分别，各自策马而去。

叶府的大门虚掩着，不比刚回京时的萧条，此刻府门口两盏灯笼点亮挂起。

宫变刚刚平息，叶小鱼在大殿之上为太子站台，抓了谋逆的礼王，此时已有官员来叶府走动。

不过，好像都被赶了出来。

叶小鱼快步来到叶言澈夫妇的院子。

院落静悄悄的，只有一斜烛光透出。

霍雪洛靠在太师椅上，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绒毯，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。

叶言澈坐在她身侧，正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药，听到脚步声，两人同时抬起头来。

“小鱼！”

霍雪落差点打翻药碗，挣扎着要站起来。

叶小鱼几步抢上前，一把握住她的手。

“娘……”

霍雪洛的手凉得惊人，几个月不见，整个人瘦了一圈，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痕，是被放血时留下的。

叶小鱼眼眶一热，声音哽咽，“女儿回来晚了，让您受苦了。”

霍雪洛虚弱得摇了摇头，只是欣喜地摩挲着叶小鱼的手，“娘没事，你回来就好。”

叶言澈看见这一幕，背过身去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叶小鱼抬起头，这才发现，不过一夜间，叶言澈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。

“爹……”叶小鱼哽咽地叫了一声。

自从回到京城，她将叶言澈从西郊行宫救出开，父女俩还没来得及坐下好好说一句话。

叶言澈只是抹了抹眼泪，伸手摸了摸叶小鱼的头，眼眶红红的，“别担心，薛神医刚才已经来看过来，你娘没事，只是身体有些虚弱，以后养养就好。”

“倒是你……”

叶言澈看着叶小鱼瘦了一圈的脸，还有腰上缠着的纱布，眼里闪过心疼。

“忙了一整天，肯定饿了，爹去给你们做饭。”

叶言澈擦了擦眼睛，转身往厨房走。

叶小鱼要跟去帮忙，被他按了回去：“陪你娘说说话。厨房的事，你爹还干得动。”

叶小鱼笑了下，只好坐在霍雪洛身边。

她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挑着不那么惊险的部分说给她听。

说到肃景帝驾崩、太子继位时，霍雪洛沉默了片刻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皇后若还在，不知该多高兴。”

复又叹气，“她这一生这么苦，如今这结局，想必也是满意的。”

肃景帝临终前想要和皇后安葬在一起，可是此事太子却没有答应。

听说，肃景帝最后死的时候，嘴里还在喊着皇后的名字。

想来应该是后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