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大人，谢玉墨宫变之时，是你和顾大人护我周全，如今又以身犯险逼退叛军，此恩此情，我谢氏一脉永世不忘。”

叶小鱼眼眶发热，赶紧伸手将太子扶起：“殿下言重了。”

肃景帝缓缓靠回引枕上，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，方才那一番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
他闭了闭眼，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。

“朕这辈子……做了很多错事，痴迷丹药，荒废朝政，害死了皇后，又困了你母亲，朕宠信奸佞，纵容谢玉墨坐大，差点将这大好的江山拱手送人……朕不是个好皇帝。”

“朕会下一道罪己诏，把朕做的这些糊涂事，昭告天下，如此，你可能消几分气？”

叶小鱼沉默了，家国天下面前，她能做到不为私，可想到父母这些日受的苦无论如何，也不能替他们原谅。

肃景帝自嘲地笑了笑，目光落在太子身上，眼神柔和了几分。

“太子是个好人，他性子宽厚，心地仁善，做守成之君绰绰有余。可朕走之后，只怕这朝堂上还会有风浪，还会有不服他的人，朕不要脸的想要求你，求你叶家一件事，能否，帮帮太子？”

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，又关系江山社稷，叶小鱼没有拒绝的理由。

她拱手行礼，“只要是为了天下子民，叶家赴汤蹈火，在所不惜。”

肃景帝点点头，语气更加郑重起来，“若是将来太子变了，变得像朕一样糊涂，你便可用这把剑，替天下江山清理门户！”

叶小鱼浑身一震。

“皇上……”

太子神色未变，对着叶小鱼拱手一拜，“叶小姐，你叶家满门忠烈，衷心耿耿，日后还请监督于我。若我有愧于天下子民，不必手软！”

叶小鱼想说什么，却被肃景帝抬手打断了。

“你二人为这江山立下汗马功劳，却至今未受官职。”

他声音虽然虚弱，却依然带着帝王的威严。

“叶小鱼听封，朕授你为正三品武官，领京城兵马司指挥使之职！”

“顾尘逍听封，朕授你为大理寺卿！”

叶小鱼和顾尘逍双双谢恩，“臣领旨，谢皇上隆恩。”

肃景帝看着他们叩首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，然后缓缓摆了摆手。

“好了，该说的都说了……你们出去吧。太子留下，去拿笔墨纸砚来，朕的罪己诏，再不写，就来不及了。”

叶小鱼和顾尘逍对视一眼，站起身来，缓缓退出暖阁。

半个时辰过去。

大殿忽然从打开了。

跪在广场上的朝臣们齐齐抬起头来。

太子从里面走出来，他的眼眶通红，可脊背却挺得笔直接，手中捧着三卷明黄绢帛。

老太监跟在太子身后，神色悲痛的大喊。

“皇上，驾崩！”

文武百官伏地恸哭。

叶小鱼闭了闭眼，随着众臣一起叩首，宽大的袖袍与顾尘逍的叠在一起。

他从袖下捏住她的手。

“今日起，一切便是新的开始了。”

叶小鱼无言，只是微微抬头，看着玉阶上迎风而立的太子。

不，从这一刻起，他便是大新的新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