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轩怔了怔,卿飞虹和自己分手了,汪组长竟然说是“好事”?
不过他马上想起汪组长曾对他提起过自家女儿汪依宁对他的好感,甚至亲口表达过要招他为婿的想法。
果然,看到陆轩茫然的样子,汪军爽朗一笑:“陆轩,你这么优秀的年轻人还怕找不到老婆?”
“不是这么回事。”陆轩摇头。
“那是怎么回事?”汪军说,“走廊上说话不方便,走,去你房间聊。有些私事让人听见也不太好。”
两人进了房间,关上门。
汪军在沙发上坐下,示意陆轩也坐:“说说吧,详细情况。”
陆轩便将卿飞虹如何要求他离开刘市长,自己如何拒绝,以及最后分手的经过,能说的都说了。
汪军听着,神情渐渐严肃起来:“桐光辉、严良刚竟然让卿飞虹出面,逼你离开刘市长……这说明,最近公安和我们省委巡视组的行动真的让他们着急了。”
陆轩点头:“应该是的。”
汪军看着陆轩,目光中带着欣赏:“大是大非面前你能站稳立场,没有因为儿女私情乱了方寸,很不容易。”
陆轩苦笑:“汪组长,其实我也没您说的那么深明大义。我只是觉得,桐光辉、严良刚干的事我不敢苟同,所以不会屈服。”
在陆轩的骨子里,本就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反抗精神——对方压得越狠,他反弹得越厉害。
汪军点头:“卿飞虹是你女朋友——不,现在应该说‘曾经是’——她应该了解你的性格才对。用威胁来让你屈服,本就不可能。”
陆轩沉默。
汪军接着说,“所以我说,她不理解你,或者不愿意去理解。她可能更关心的是自己的职务、帽子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现在分手未必是坏事。”
陆轩心里还是惋惜,还是伤感。
汪军顿了顿,又笑起来:“至于新的女朋友……我家依宁,你可以考虑考虑。”
陆轩无奈:“汪组长,我都这样了,您就别开我玩笑了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汪军正色道,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陆轩摇头:“我有过女朋友了,您女儿应该还没谈过恋爱吧?我这样的人,配不上她。”
“你这是哪里话!”汪军一挥手,语气带着几分幽默,“你陆轩要能力有能力,要品行有品行,年纪轻轻就是市长秘书,前途无量。我家依宁虽然是我的女儿,但我也从没觉得她‘高人一等’。感情的事,讲究的是两情相悦、互相欣赏。”
他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表情带着点“八卦”,“不瞒你说,依宁那丫头在家没少提起你。每次我回家,她都要叮嘱我‘多照顾陆轩哥’。我这个当爹的还能看不出女儿的心思?”
陆轩有些尴尬:“汪组长,我……”
“别急着拒绝。”汪军笑道,“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复杂,刚分手嘛,一时半会儿也转不过弯来。我说这个不是逼你现在就考虑,只是给你提个醒——人生还长,合适的伴侣很重要。既然现在出现了“空窗期”,看看周围,说不定就有更适合你的。当然,你要是觉得跟依宁不合适,那也没关系。我只是作为长辈,也作为同事,给你个建议。”
陆轩心里感动:“谢谢汪组长。”
汪军摆摆手,回到正题:“不过说真的,陆轩,你和卿飞虹这段感情……我觉得该断则断。她能在这种时候为了自己的前途逼你离开刘市长,说明在她心里,有些东西比你们的感情更重要。”
陆轩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汪组长,我和飞虹之间感情很深,有些情况您不了解。我相信她只是一时被威胁,感受到太大的压力……等事实证明我是对的,她应该会明白。”
汪军叹了口气:“你还真是个长情又负责任的人。就冲这一点,我更加欣赏你了。行,感情的事你自己把握。我刚才说的话你记着就行——只要我家依宁还没对象,你们俩的事我举双手赞成。”
“谢谢汪组长厚爱。”陆轩真诚地说。
汪军摆摆手,转移话题:“公安那边有什么新进展吗?”
陆轩便将金伟雄和技侦支队长陈来福已奔赴鱼山县的情况汇报了。
汪军点头:“如果他们能找到有力证据,这个案子离突破就不远了。”
“是啊,”陆轩眼神坚定,“等他们的好消息。”
鱼山县,夜。
金伟雄和陈来福的车驶入县城时已经过了午夜。
鱼山县靠海,晚风中带着咸湿的气息。街道不宽,路灯有些昏暗,沿街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,只有几家大排档还亮着灯,传来猜拳喝酒的声音。
“直接去县公安局?还是和我们之前外围的同志碰头?”陈来福问。
金伟雄看着窗外,道:“不,先找个地方住下,不惊动当地公安,秦峰已经回来了,他在公安肯定有人。和我们外围的同志也晚一点再碰头,我们最好能先了解一些情况,在碰头的时候可以多一些线索,也多一种角度。”
陈来福说:“那也好。”
他们在县城边缘找了家不起眼的招待所住下。房间简陋,但还算干净。
安顿好后,金伟雄拿出手机,给卢巧玲发了条短信:“已安全到达,勿念。开始工作。”
很快,卢巧玲回复:“注意安全。等你回来。”
第二天一早,严良刚就来到桐光辉办公室汇报情况。昨夜卿飞虹已打过电话,把她去找陆轩并以分手相逼却最终失败的经过一五一十都说了。
桐光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严良刚复述完,手指在光亮的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严书记,”他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严良刚,语气里带着点调侃,“这次,你又判断失误了吧?”
严良刚面色微窘:“桐书记,我确实没想到……”
桐光辉摆摆手,打断他:“卿飞虹这娘们对陆轩看来已经没有那么大吸引力了嘛,或者说,陆轩这小子,比我们想的要硬气。不过,这未必是坏事。”
严良刚有些不解:“桐书记的意思是?”
“陆轩不肯离开刘葆亚,说明他对刘葆亚确实忠诚,也说明刘葆亚那边给了他足够的底气。”桐光辉分析道,“但反过来说,这也暴露了他们的‘软肋’——陆轩是刘葆亚的重要臂膀,动不了刘葆亚,我们可以先断他的臂膀。”
严良刚眼睛一亮:“桐书记是说……”
“既然陆轩敬酒不吃吃罚酒,那我们也不必客气了。”桐光辉声音冷了下来,“他不是要跟着刘葆亚吗?那就让他跟着。但是,必要的时候,也不要怪我们动非常的手段!”
严良刚心头一凛:“桐书记的意思是,把他也干掉?”
桐光辉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,说道:“这件事,我们还得再看看,现在还没到这个地步。我先了解一下秦峰那边怎么样?”
“已经从市公安局出来了。”严良刚连忙汇报,“在里面关了一天一夜,吃了点苦头,但没松口。出来后直接回鱼山县了。”
“嗯。”桐光辉满意地点头,“秦峰能扛住就好办。我会马上向王省长建议,将秦峰调到江北区委书记的岗位上!”
严良刚还是有些迟疑:“桐书记,现在省委巡视组还在,公安那边又盯着秦峰……这时候强推他上任,会不会太明显了?”
桐光辉冷笑:“就是要明显。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,就算公安传唤过的人,我桐光辉照样能把他放到重要岗位上。这是告诉那些人,在临江市,谁说了算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:“刘葆亚想靠公安和巡视组扳倒我们?他还嫩了点。秦峰当上了江北区委书记,对我们下一步的计划至关重要。江北区是临江的核心区,很多项目都在那里。我们必须牢牢掌握。”
严良刚明白了:“好,我马上准备材料。不过……刘葆亚那边,肯定会强烈反对。”
“让他反对。”桐光辉不以为意,“只要王省长那边定了,他一个市长的反对又有什么用?”
严良刚松了口气:“是,有王省长的支持,那就稳了。还有卿飞虹那边呢?我们之前说过,要是卿飞虹搞不定陆轩,就要她挪位置。要是我们不说到做到,她和陆轩恐怕都会认为我们是说着玩呢!”
桐光辉点了下头,说:“对,这个事也要落实!卿飞虹这个女人,也就不让她在江北区继续待下去了!”
严良刚道:“桐书记说得是。只是,就怕她会到老K那里去告状,老K会来找桐书记您呀!”
“这个你不必多虑。你以为老k是真的希望卿飞虹当领导吗?”桐光辉笑了一下,说,“老k只是想让卿飞虹这个女人替他生孩子、养孩子而已,到时候我们把她搞到边缘部门,比如妇联什么的去当个主席,明升暗降。老k又能怎么样?更何况,当时也说好的,让卿飞虹和陆轩不能和我对着干,但结果呢?是他们先没有做到,还能怪我?”
严良刚连连点头说,“桐书记说的是,我这就去安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