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麻的,敢撞警察!”陈来福怒了,举枪就要朝那辆逃逸的面包车射击。
“先别开枪!”金伟雄一把握住了陈来福手枪的套筒,让他暂时无法射击。
陈来福努气尚未消散:“这些家伙想要撞死我们,你还不让我开枪?”
金伟雄冷静地说:“这里有渔民,开枪容易误伤百姓。还有,这海堤上要是因为我们开枪乱了,等会那个老渔民恐怕也不敢见我们了。我们就了解不到真实情况了!”
陈来福这才说:“还是你想得周到!好,我不开枪。”
金伟雄这才松开了手。
然而,在金伟雄松开手的那一刻,陈来福突然手臂前伸,朝那辆逃远得只剩下火柴盒大小的车子“开了一枪”!
金伟雄吓了一跳,但随即发现,陈来福并没有真的开枪,只是做了一个“开枪”的样子,以消他的心头之恨!他忍不住笑道:“陈支队,你这是……”
陈来福道:“这一枪,我不开不爽。不过,这次只是做个样子,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容易了!”
金伟雄道:“下次,这些人都必须绳之以法!”
陈来福点了下头,将手枪收了起来,说:“差不多了,我们就往村子里走吧!”
“好。”金伟雄点了下头,两人在海堤上招人耳目,也不太安全。
两人一边走,一边留意周边的环境,保持着警惕,提防有人、有车再次给他们制造危险。海堤内侧是一片稀疏的防护林,再往里才是渔村,外侧则是乱石滩和海水。这样的地形,如果有人要跟踪或者伏击,其实并不容易隐蔽。
陈来福问道:“关于我们被攻击的事情,要不要也向钟局长报告一下?也让领导知道,这边的情况不容乐观。”
金伟雄想了想,道:“我们还是晚点再打电话吧。现在报告,只会让领导担心,说不定会直接招我们回去,或者让我们马上去和前面来的外围同志会合。刚才那些人一次制造事故未遂,应该会消停几个小时。我们还是先去见那个老渔民,多了解一些情况再说。”
陈来福点点头:“也好!你说,那辆撞我们的面包车,会是谁安排的?秦峰?还是之前面店老板口中的‘笑面虎’?”
“在我看来,都有可能!”金伟雄沉声道。
陈来福皱眉道:“可是,我们昨天才到鱼山县。这边市、县的公安局还不知道,我们前面已经来的外围干警,我们也还没有跟他们联系过!除了市局的领导,还有我们的驾驶员小黄,几乎就没人知道了呀!”
陈来福这话问到了点子上。是谁透露了他们的行踪,这一点至关重要,也必须弄清楚。不然不仅他们自己有危险,等会儿要去见的老渔民,恐怕也会有危险!
金伟雄大脑快速转动,问道:“给我们开车的驾驶员小黄,你能让手下定位一下他的手机吗?”
他们俩今天出来行动并没有叫上驾驶员,让他可以在酒店休息。
陈来福一怔:“你怀疑小黄?”
金伟雄道:“推算一下,能知道我们就在海堤上的人,恐怕也就只有小黄了。我们早上出门的时候,只跟他说了要去渔人码头转转。而且,他跟着我们跑过不少地方,对我们的工作方式有一定的了解。”
陈来福摇头道:“但是,他在宾馆,应该不会知道我们具体在哪个位置才对呀!”
金伟雄打断他:“他如果不在宾馆呢,如果他一直在跟着我们呢?!”
两人不由同时朝身后望去,又警惕地扫视了四周。但无论在海堤上,还是海滩、村子以及空旷之地上都没有发现驾驶员小黄的身影。远处的渔村炊烟袅袅,近处的防护林在风中沙沙作响,只有几个渔民在远处的滩涂上挖着什么,看上去都是普通的老百姓。
“这倒也不排除!”陈来福沉吟道,“要确认这一点不难。我让技侦上的同志定位一下他的手机。”
金伟雄道:“为了咱们的安全,还是尽快确认吧!”
于是,陈来福就给市局负责技侦的下属去了电话,让他们定位一下驾驶员小黄的手机。他特意压低声音说:“要快,情况紧急。”
下属立马答应,马上开展了定位工作。
两人继续朝着老渔民家的方向走,但脚步放慢了些,刻意选择了有遮蔽物的路线。
金伟雄一边走,一边回忆着小黄平时的表现——会是他吗?金伟雄心里不愿相信,但多年的公安经验告诉他,在真相没有查清之前,任何人都有可能。
两分钟不到,陈来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,对金伟雄说:“反馈过来了,在‘如意旅馆’。”
“如意旅馆”正是金伟雄、陈来福所住的旅馆。陈来福松了一口气,道,“看来,不是小黄干的。他还在旅馆里。”
金伟雄却没有放松警惕,他冷静地说:“陈支队,现在还不能完全排除。手机在旅馆,不代表人就在旅馆。我们得给小黄的手机打个电话,如果是他本人接,才能说明他本人也在‘如意旅馆’。”
陈来福点头:“对、对,你这个逻辑是对的。就算人不在旅馆,也可以把手机留在那里,造成人在旅馆的假象。”
于是,金伟雄就用自己的手机给小黄打电话。铃声在耳边响了七八声,直到自动挂断,始终没有人接听。
金伟雄和陈来福相互看了一眼,心头疑虑大起。
陈来福说:“有可能是小黄,但也不能完全确定。他没有接电话,也可能在卫生间没有听到,也可能下去吃早饭没有带手机。”
金伟雄道:“我们是出来执行任务的,作为驾驶员要随时待命,他会不把手机带在身上?就算去卫生间,也应该带着吧?”
陈来福想了想道:“按理说,是应该带的,但是我们说过上午他没什么事,他放松了也有可能。要不我再给他打个电话?”
金伟雄点了点头。于是,陈来福又用自己的手机给小黄打电话。还是没人接。
两人已经走到了防护林的边缘,从这里可以望见那栋挂红旗的二层小楼。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左右。
金伟雄叹了一口气:“现在,小黄的嫌疑最大,但还是不能确认。如果他真是内鬼,那我们的行踪就完全暴露了。”
“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确认!”陈来福突然眼睛一亮,压低声音说,“我们的车子上有定位器。”
金伟雄吓了一跳:“定位器?我们的车子上有定位器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嘿嘿,不仅你不知道,小黄也不知道!”陈来福诡秘地一笑,“别忘了,我是搞技侦的,我们自有一套工作方法。凡是有利于技侦的事情,我们都会在背后默默准备。这次来鱼山县之前,我就在咱们的车上悄悄装了一个微型定位器,用我们技侦支队的专用信号,一般人是检测不出来的。”
看来,真是一行有一行的本事。陈来福在查案现场的敏锐性或许不如金伟雄,但他也有自己的一技之长!
金伟雄眼睛亮了:“那就太好了!快查查车子在哪里!”
陈来福又给市局的下属打电话,让他们查找车子的位置。
陈来福的手机终于又震动了。他接通电话,听了两句,脸色骤然变得凝重。
挂了电话,陈来福看着金伟雄,一字一句地说:“定位结果出来了。车子正在海堤上从东往西行驶!”
金伟雄的瞳孔猛地收缩:“海堤?就是我们刚才所在的那个海堤?”
“对,就是我们刚才遇袭的那个海堤!”陈来福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震惊,“从定位显示的速度来看,车子开得不快,大约每小时三十公里,正在沿着海堤缓缓行驶。”
“小黄在车上?”金伟雄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来福摇头,“定位只能显示车子的位置,不能显示车上有谁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。
金伟雄的大脑飞速运转:“有两种可能。第一,小黄是内鬼,他开车去海堤,是想确认我们是否已经被撞死或者撞伤。第二,小黄不是内鬼,但有人偷了或者借用了我们的车,开到了海堤上。不管是哪种情况,都说明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!”
陈来福看了看手表:“距离和老渔民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。我们还去吗?”
金伟雄咬了咬牙:“去!但我们必须先确认,车里是不是小黄!”
陈来福说:“你看,这就是我们的车!”
从海堤到村子有一条石子路,不宽,但是两辆车交错,停下来慢慢开还是能通过。
刚才,金伟雄和陈来福就是通过这条路来到了村子里,这时候,只见他们的车子已经从海堤下来,行驶到了这条石子路上!
金伟雄道:“陈支队,小黄应该没有发现我们,才敢把车子开过来。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。等这辆车开过来,我们就能确认是不是小黄了!”
陈来福点头说:“没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