蛏子是笑面虎的女人？！

老螯瞅瞅他们：“你们和这个‘蛏子’打过交道了？”

陈来福抬了抬手，让老螯看到了手上的纱布：“被这个‘蛏子’的狗咬的！”

老螯点头说：“她家里有一条大黄狗，是专门训练过的狼狗，也是笑面虎送给她的！”

金伟雄、陈来福这才明白了为什么那条大黄狗会那么专业，专咬人的要害！

金伟雄、陈来福都没想到，他们接触过的那个女子竟然和笑面虎是如此亲近的关系。好在之前，他们俩都没向她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。

然而，两人回想起来，蛏子对他们的态度又没有那种黑-社-会大佬女人的傲慢。陈来福忍不住问道：“这个蛏子，好不好？”

老螯说：“这我就不好说了。蛏子一家人等于都是笑面虎害死的。几年前，过节之前，海鲜价格猛涨，笑面虎逼着我们这个村子好多人去打渔，蛏子的父母和弟弟就是其中之一。他们出海之后，天气突然变了，海上应该出现了台风暴雨，船翻了，蛏子的父母和哥哥都没有回来。按理说，蛏子应该恨他入骨才对，但后来笑面虎上门，说可以照顾她。蛏子抗拒了一段时间，后来还是答应了。”

金伟雄、陈来福想着这个叫做“蛏子”的女人淡淡的表情，没想到竟遭遇过这样的悲剧？!

蛏子最后不得不委身于笑面虎，恐怕也是没有办法，没有选择，只是因为要生存下去吧？！两人并没有因此鄙视这个女人，其实之前的接触，他们对她的印象并不坏。

如今听到关于她的故事，反而有些同情她。人是环境的产物，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地生活在美好的环境中。

有时候，你就是运气不太好，生活在一个恶劣的环境中，早就被一些恶人和混蛋掌握了地盘，你总不能因此自杀吧？总还是要生活下去，有时候就没得选了。

金伟雄、陈来福都忍不住叹口气，说：“走了，老螯，下次再会了。”

“好，下次再来！”老螯说，“希望你们在鱼山县能顺利完成任务！”

金伟雄、陈来福点头说：“一定！”

金伟雄和陈来福按照原路回到海堤上。如今他们都深刻怀疑驾驶员小黄就是内鬼，因此也没打电话给小黄让他来接自己，打算就这么走回去。

两人也相当小心，提防有没有车子过来，但东张西望一番之后，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车辆，于是两人继续朝酒店走去。

金伟雄又掏出手机，给陆轩打了个电话。

他其实她最想给卢巧玲打电话，又怕卢巧玲太担心自己，所以还是给陆轩去了电话，把今天的发现都对陆轩说了。

陆轩听了也很震惊，没想到，秦峰在鱼山县竟然培植了一个“渔霸”，还有金伟雄竟然还遇上一个老兵老螯，还有“渔霸”的女人蛏子！另外，就是驾驶员小黄有可能是内鬼的事！

陆轩说：“金队，你去了鱼山县收获真的不少！但是，从你所说的这些情况，我听出来，鱼山县那边情况非常复杂！你们一定要小心，也要尽快和之前过去的外围队员取得联系，争取当地警方的支持。”

金伟雄道：“当地警方，不一定靠得住啊！”

陆轩说：“这个情况，我也会向省厅的领导报告，尽快给你们派出支援力量。”金伟雄说：“好。”

老螯等金伟雄和陈来福走了之后，将院墙门栓上，回到院子里，继续吃那些没有吃完的小海鲜，喝没喝完的酒。

他今天之所以接待金伟雄、陈来福，主要是心里还藏着一丝希望，这些外地来的警察能否帮助铲除“渔霸”和贪官？！

现在看来，一切都不好说。

老螯看着院墙上的天空，嗅着时不时飘来的海腥味，又一口将酒给干了。那烈酒烧灼着他的喉咙，也烧灼着他的心。这些年，他忍了太多，也等了太久。每次看到笑面虎那帮人耀武扬威，每次看到乡亲们唉声叹气，他都觉得自己这个老兵活得太窝囊。

但今天不一样了。

今天，有两个警察来到他家，和他说了那么多话，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调查清楚。虽然只是临江市的警察，但好歹也是个希望。老螯想起金伟雄握着他手时的那份坚定，心中又涌起一股暖意。

或许，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了？

就在他思绪万千时，小院里响起了激烈的敲门声。

老螯愣了下，问道：“是谁？”难道是金伟雄、陈来福忘记什么东西，又回来拿了？

外面的人喊道：“老螯，给我们开门！”显然不是金伟雄、陈来福！那声音粗哑蛮横，是老渔民们都熟悉的笑面虎手下的声音！

老螯的心一沉，知道麻烦来了。这些人，应该是看到他接待了金伟雄、陈来福，这会儿来找他的麻烦了！

老螯定了定神，说：“老螯不在！”

外面的人喊道：“不要跟我们来这一套！老螯，你开门，我们找你聊聊！”

老螯说：“不开！”

只听“哐当”“哐当”，有人开始踹门，那破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然后是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本来就不甚牢固的木门被一脚踹开，门栓断裂，四五个混混一同冲了进来，个个面色不善。

“老螯！你不懂规矩！”带头的混混冲老螯喝道，“私自卖海鲜给那几个外地人了，是吧？”

老螯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人，反而更加强硬了。他知道今天凶多吉少，索性豁出去了，反问：“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将海鲜卖给外地人了？你看，这袋子里的蛏子和大黄鱼不是好端端地在这里？”

这些人看了一眼桌上那两个塑料袋，蛏子和大黄鱼确实还在冰块里冻着。

但带头的混混冷笑一声，说：“你虽然没有卖出去，但是你心里是想卖给他们的。老李来揭发你了，说你在海堤上和那些外地人说话，那些外地人说要买海鲜，你让他们到你的院子里来，是不是？！”

“老李这个鸟人！”老螯愤怒地骂道，“整天干这种见不得人的缺德事，我要他好看！”

“老李揭发你没错。”大黑说，一步步逼近老螯，“你坏规矩，就要接受惩罚。把你的手伸出来吧，我们要再带一根手指回去向老板交代！”

“什么规矩？！”老螯知道这些人无恶不作，要找他的麻烦，一点都不会手软。他趁着酒性豁出去了，猛地站起来喊道，“你们回去告诉笑面虎，他那些狗屁规矩，让他自己去守吧，关我屁事！我卖我自己打的鱼，天经地义！”

带头混混脸色一沉：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按住他！”

两个手下立刻冲上前来，要抓老螯的手。老螯虽然年过五十，但毕竟当过兵，底子还有，力气不小，再加上酒劲上涌，猛地一甩手，挣脱开来，然后迅速转身，抄起了旁边灶台上那口还在沸腾的小锅！

“都给我滚开！”老螯怒吼一声，将那锅滚烫的海鲜汤朝着冲上来的混混们泼了过去。

“啊——”三个混混猝不及防，被热汤泼了个正着，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。带头的混混因为站得稍远，只被溅到几滴，但也烫得龇牙咧嘴。

“妈的，找死！”带头的混混彻底怒了，从腰间掏出了剪刀，“老螯，今天不是你一根手指，而是一只手的手指都保不住了！”

老螯将那口锅当作武器，挥舞着阻止他们靠近。但毕竟寡不敌众，一个混混绕到侧面，用钢管狠狠砸在他的背上。老螯闷哼一声，踉跄几步，手里的锅也掉在地上。

趁这个机会，另外两个混混一拥而上，将他死死按在地上。

“放开我！你们这些王八蛋！”老螯挣扎着，但被三个人压着，根本动弹不得。

混混头子狞笑着走过来，那剪刀刃口锋利，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
“老东西，我给过你机会了，是你自己作死！”

老螯看着那把剪刀逼近自己的手指，眼中闪过绝望。眼看剩下的三根手指都要离开手掌！

“住手，都举起手来，蹲下，不然开枪了！”

原来，金伟雄和陈来福在海堤上看到有人往村子赶，担心老螯会出事，因此又赶了回来，果然是笑面虎的人要来找老螯的麻烦。

金伟雄举着手枪冲进院子，陈来福紧随其后，也掏出了枪。

然而，那些混混因为笑面虎在鱼山县的势力，对警察几乎是免疫的。大黑只是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道：“警察？给我们滚出去！这里没你们的事！”

他不但没有放下剪刀，反而更加用力地想要剪下去。

眼看老螯的手指便要和身体分离，金伟雄果断扣动了扳机。

“砰！”

枪声在渔村的小院里炸响，惊飞了附近树上的海鸟。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带头混混握着剪刀的右臂，剪刀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混混惨叫一声，捂住血流如注的手臂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其他混混都惊呆了，他们没想到警察竟然真敢开枪！

“举起手！蹲下身子！不然再开枪！”金伟雄举着枪，一步步逼近，声音冷厉如冰。

陈来福也持枪指着另外几个混混：“都别动！双手抱头！”

这下混混们不敢妄动了。他们虽然嚣张，但也知道子弹不长眼。几个混混慢慢松开老螯，举起双手，蹲下身子。

金伟雄迅速上前，一脚将地上的剪刀踢开，然后和陈来福一起从地上将老螯搀扶起来。

“老螯，你没事吧？”金伟雄关切地问。

老螯摇摇头，脸色苍白但眼神坚毅：“没事，皮外伤。谢谢你们赶回来。”

“你家里有什么重要东西吗？拿上，和我们一起走！”陈来福急切地说，“这里不能再待了。”

老螯看了看这个自己住了几十年的小院，苦笑道：“从来没什么重要的东西，走吧！”

他知道，从今天开始，这个家他是回不来了。笑面虎不会放过他。

三人迅速离开院子，快步走上村道。老螯虽然背上挨了一棍，但还能坚持。

然而，他们刚跑到海堤上，就听到后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回头一看，三辆面包车正从远处朝他们追上来！

“站住！站住！”面包车上有人探出头来大喊，手里还挥舞着棍棒。

金伟雄心中一沉。虽然他和陈来福都带着手枪，但每人只带了一支，子弹也不多。按照警局的纪律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。而且对方人多势众，硬拼肯定吃亏。

“快走！”金伟雄拉着老螯，三人一同往前跑。

但人的腿脚怎么可能跑得过车轮？后面的面包车越追越近，距离已经不到百米。

更糟糕的是，在他们前面的海堤上也出现了车子，正朝他们开来，形成前后夹击之势！

金伟雄定睛一看，心头一紧——那正是他们自己的车，由驾驶员小黄驾驶着！

小黄是内鬼，这次恐怕也是配合笑面虎的人来夹击他们的！

前有堵截，后有追兵，金伟雄和陈来福一阵头疼。然而，让他们意外的是，小黄那辆车却在他们的前头快速掉了个头，然后向着他们利索地倒过来！

车子精准地停在了他们身边，小黄已经从驾驶座上跳下来，打开了后座的车门。

“金队、陈支队，快上车！”小黄焦急地喊道，脸上写满了紧张。

金伟雄和陈来福对视一眼，虽然对小黄的动机心存疑虑，但眼下形势危急，也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
“快！”金伟雄当机立断，先把老螯推上副驾驶座，然后和陈来福迅速钻进后座。

车门刚关上，小黄就一脚油门踩到底，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。

后面的面包车已经追到只有二三十米的距离，但小黄的车技确实了得，一点点拉开了与追兵的距离。

“金队，我们去哪里？回旅馆吗？”小黄一边开车一边问，眼睛紧盯着后视镜。

金伟雄对小黄的看法有些复杂起来。小黄刚才的举动明显是在救他们，但之前他的种种可疑行为又该如何解释？

不过，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摆脱后面的面包车。

“旅馆不能去。”金伟雄果断地说，“去县公安局。你认识吗？”

小黄说：“认识，刚才我开车把大半个县城都逛了一圈，知道在哪里！”

他猛打方向盘，车子从海堤上拐下，驶入县城的主干道。后面的三辆面包车紧追不舍，但小黄凭借高超的车技和对路况的熟悉，连续几个急转弯后，终于将它们甩开了一段距离，向着县公安局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