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飞虹笑了下，让陆轩等市政府的领导先上车。

这时候，只听到厉莉轻声叫了一声“张宁”。

本来，张宁没有注意到他们，应该是一心都放在领导身上。

听到这一声轻唤，张宁似乎浑身都微微颤抖了一下，朝旁边看过来。

果然瞧见厉莉那俏丽的脸庞，他整张脸都有些发红，招呼道“厉莉，你……也来了？”

声音都有些不稳，显然是过于激动了。

卿飞虹瞧在眼里。作为过来人的她，一眼就看明白了，张宁和厉莉在感情上应该有某种关系，而且厉莉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。

厉莉说：“是啊，是卿局长带我来的。”

张宁朝旁边的卿飞虹看了一眼，他知道，市府办流传着陆秘书长和卿局长不久可能结婚的说法，因此对卿飞虹很客气地称呼了一句：“卿局长好！”

张宁还不知道，陆轩和卿飞虹已经分手了。

关于分手的事情，也只有刘市长和处里个别人知道。毕竟这是自己的私事，陆轩并没有对其他人具体说过自己会和卿飞虹结婚，如今分手自然也没有必要对其他人解释。

他没有想到的是，其实很多私事、小事，都会发酵为重大的影响。

只不过，如今卿飞虹也不觉得张宁和厉莉之间的关系对她有什么用，因此只是笑着点头说：“张秘书好！”

张宁忙往车上看一眼，感觉被叫“张秘书”似乎有什么不妥，就说：“卿局长，叫我小张好了，我们上车吧。”

让卿飞虹、厉莉先上了车，张宁才上去，到刘市长斜对面靠后的位置上坐下，这样刘市长有任何需要，他都能关注到。

卿飞虹上车之后，看到陆轩已经在刘市长后面的一个位置上坐下，丝毫没有看她，而是在打电话，似乎在说“我们马上出发了”，应该是打给江北区的领导。

卿飞虹心里紧了一下，心道，就这么一天时间，自己和陆轩就已经形同陌路了吗？

陆轩真的是那种快刀斩乱麻的人吗？但是，从她对陆轩的了解来看，他并不是啊！

这两年来，可以说，陆轩对她是情深意重，曾经两人也闹过别扭，但最后都是陆轩妥协，她感受得到，陆轩喜欢和她在一起。他是一个责任感特别强的人，也很喜欢她的女儿念念，不大可能真的说断就断！

也许是他今天太忙了，毕竟他是副秘书长，直接服务刘市长；也许他是装的，表面上冷冷的，其实把放不下深深地藏在心里！

卿飞虹这样想着，也不深究，一切看事态的发展。

她把注意力从陆轩身上转移，轻声问了身边的厉莉：“你和张宁是什么时候认识的？”

厉莉笑着低声说：“卿局长，我和张宁是小学、初中、高中、大学同学。”

卿飞虹颇为意外：“这么巧？”

厉莉自得地说：“是啊，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同学的情况很少吧？不过，以前我倒是没想到，他能有给市长拎包的一天。”

卿飞虹朝她看了一眼，心道，要是你能想到，就和他做男女朋友了？然而，在这辆车上，显然不适合说这种话，因此她也就微微点头，打算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问。

这时候，张宁却在位置上，忍不住朝卿飞虹、厉莉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恰恰这时，厉莉也抬头朝他看了一眼，目光交错，张宁心头又是砰砰地跳了两下，朝她笑了下，马上收回目光，坐正了。

张宁的动作还算自然，其他人都没太注意。然而，卿飞虹却瞧在眼里。她更觉得自己判断无误，张宁肯定对厉莉很有感觉。

车子径直往江北区去。

张宁时刻关注着刘市长那边的情况，然而刘市长除了偶尔和身边的人聊两句之外，并没有其他的吩咐。

张宁的思绪也就时不时会滑到和厉莉的往事上去。

事实上，张宁和厉莉从小学开始就认识，心里一直喜欢着厉莉，并且曾在初中、高中、大学都向厉莉表白过，但厉莉始终对他似笑非笑，婉言拒绝，但对他的态度却一直友好，甚至在高中、大学的时候，有什么烦恼还会找张宁倾诉。

大学里，张宁第一次看到厉莉和体育系的男生拉手，这个体育系的男生比张宁更加健壮、挺拔。张宁自惭形秽，以为自己不够帅。但是后来，他才了解到，这个体育系男生家里做生意，很有钱，经常请厉莉吃饭、看电影、逛街，给她买衣服。

张宁这才明白，厉莉是觉得他家境不够好，不能满足她的物质需求。

张宁也知道，按照他的家境确实没能力给厉莉那么多的开销。然而，他心里对厉莉的喜欢，却并没有因为这个认知而改变。

有时候，一个年轻男人对女人的喜欢，似乎没有什么理由，不会因为这个女人的人品、性格而改变，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恋爱脑。有时候，这就让一个女人直接成了一个男人的宿命！

大学毕业之后，张宁考上了公务员，到市政府当一个小科员，厉莉却是进了一个事业单位，她一直在想办法转为公务员。

有一次她还来找张宁。张宁问她最近和男朋友怎么样了？

厉莉说，她男朋友已经回老家鹿城了，跟着他父母去做生意了。厉莉说她不可能离开省城到鹿城去，毕竟她的家就在省会临江，她是不可能离开父母的，而且她还说，她之前的男朋友没有眼光，格局不大，竟然会回到普通的地级市鹿城去！所以，她选择和他分手了。

当时，张宁心里禁不住喜悦，厉莉和前男友分手了，那他岂不是有希望了？

张宁就试探性地问道：“你有新的男朋友吗？”

“没有呢。”厉莉说了一句，转移话题问他，“我想从事业编制转为公务员，有好的办法吗？”

张宁说：“考试啊，你这么聪明，相信你能考上。”

厉莉笑着摇头说：“你相信我，我还不相信自己呢。你现在在市政府，有没有领导可以帮忙的呀？”

张宁无奈地摇头：“我是才进去不久的新人，哪有领导能帮这么大的忙呀？我想，考试是最快、也是最管用的路。”

厉莉又摇头说：“到了体制内都是靠关系的，我已经是事业编了，只要能提一个副处长，就可以转为公务员了，我是不会再去考公的。算了，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
后来，张宁听说，厉莉和一个男人结婚了，这个男人的爸爸是她单位的领导，她也很快提拔成了副处长，解决了公务员身份。

不过，很快这个男人的爸爸因为贪-污等问题，被抓了。厉莉在原单位待不住了，才调入了市建设局，副处长的岗位没了，变成了普通的副主任科员，但公务员的身份还是在的。

这些往事，张宁都藏在心里，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。但此刻看到厉莉，那些记忆又全都涌了上来。

他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厉莉。

她还是那么漂亮，甚至比以前更会打扮了。只是，她的眼睛里，似乎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
车子在东部新城的规划展示馆前停下。大家依次下车，跟着刘市长往里走。

张宁赶紧收回思绪，集中精神，紧跟刘市长的步伐。他知道，今天自己是来学习的，是来熟悉这个岗位的，不能有丝毫分心。

展示馆里，巨大的沙盘模型占据了中央。讲解员开始介绍东部新城的整体规划，以及已经开工建设的重点项目。刘市长站在沙盘前，认真听着，偶尔问一两个问题。张宁站在他侧后方，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，也观察刘市长关注的重点。

卿飞虹带着厉莉站在人群外围。她的目光在沙盘上扫过，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——市民中心周边的几块地，位置确实是最好的。她记下了编号，打算回去后再详细研究。

讲解结束后，大家走出展示馆，前往下一个调研点——一是装修已经完成大半的市民中心；二是正在建设中的商业综合体项目。

大家戴着安全帽，在项目负责人的引导下参观施工现场。

张宁跟在刘市长身后，一边走一边听项目负责人介绍情况。他的余光忍不住往旁边瞥——厉莉正跟在卿飞虹身后，手里拿着笔记本，也在认真记录着什么。

她认真起来的样子，也很好看。

张宁赶紧收回目光，告诫自己不要分心。

然而，他没注意到的是，卿飞虹的目光已经在他和厉莉之间转了几转。

上午的调研在十一点半结束。按照安排，大家在江北区政府食堂简单用餐，然后下午继续调研互联网试点工作。不过卿飞虹只参加上午的调研，下午就不用参加了。

用餐的时候，卿飞虹刻意带着厉莉坐得离主桌远一些。她不想和陆轩靠得太近，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。她也不知道，自己到底是不想看到他，还是怕看到他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
厉莉坐在她旁边，目光却时不时瞥向张宁。卿飞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正好看到张宁侧着头，正认真听着陆轩在说什么，一边听一边点头。

“厉莉，”卿飞虹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“你和张宁，以前关系不错吧？”

厉莉微微一怔，随即在卿飞虹耳边说：“卿书记，我不瞒您，他追过我！”

卿飞虹看着她，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：“哦！原来如此！”

她的心里，已经有了计较。

吃完饭，卿飞虹带着厉莉先行离开。

上了车，她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似乎在休息。

厉莉也不敢说话，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。

车子驶出江北区，往市区开去。

过了一会儿，卿飞虹忽然睁开眼，看向厉莉：“厉莉，你和张宁既然是老同学，以后多联系联系。他现在是刘市长身边的人，对我们局的工作会有帮助。”

厉莉微微一怔，随即点头：“好的，卿局长，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