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山河也道：“刘市长，统筹城乡发展是惠及民生百姓的大好事。其实，刘市长，当初您到梅滩村调研的时候，就提出了‘江北搞大开发，江东搞新农村，比翼齐飞、相向而行’的意见，我们江北区就是一直按照这个要求来落实的。我们江北区愿意做统筹城乡发展的排头兵。”

刘葆亚转向唐山河，微笑着说：“江北区肯定是逃不了的。江北区是城市东扩的主战场，同时在美丽乡村建设上，已经培育了典型。但是，我考虑这次江北区能做的，不仅仅是本区范围内的城乡统筹，而是要先富带后富，帮助我市落后山区发展。”

唐山河微微一愣，他是江北区的书记，能管的也就是本区范围内的发展，其他县区，他管不了啊！

但是，他想刘市长既然如此说，那肯定是有道理的，就道：“刘市长有这个考虑，我们一定努力。最好是市里有相应的调研和考察，我们区里能一起参加一下，在举措上可能更有针对性。”

刘葆亚笑道：“唐山河同志，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。我已经把这个调研课题交给了陆轩。也应该是要开春才能推进了。到时候，让陆轩通知江北区，派人一同参加调研。”

陆轩当即说：“唐区长，开春之后，我再向您汇报。”

唐山河道：“好！”

吃到这个时候，晚饭也差不多了。大家后来也就不再喝酒，而是聊着工作，喝着茶。

晚饭结束之后，唐山河、张宁陪同刘市长一起回去，陆轩送顾泉荣上山回到家里，又和钮老夫人聊了几句，让他们早点休息，才起身告辞。

到了山下，张宁打电话过来，陆轩问：“张宁，怎么样？”

张宁回答道：“陆秘书长，我来接您了。”陆轩道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。”张宁说：“刘市长吩咐的。刚才，我已经送刘市长、唐书记到家了，马上就到。”

听张宁这么说，陆轩也就不再执着于自己叫车，站在饭店门口的路灯下等候。夜色渐浓，临江市区的霓虹初上，将柏油马路映得流光溢彩，偶有车辆驶过，带起一阵轻微的风。不知是因为那风，还是因为这同样的景色，让他想起之前和卿飞虹一起来吃饭。并不久远的记忆，却有了久远的味道，让他有些恍惚，也有些哀伤。​

片刻后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，正是刘市长的专车。车窗降下，张宁探出头招呼：“陆秘书长，快上车。”陆轩甩开那些记忆，拉开车门坐进后座，刚坐稳，张宁便转过身，脸上带着难掩的感激，语气诚恳：“陆秘书长，晚上在饭桌上，谢谢您特意喊上我一起干杯。能和刘市长、唐书记还有顾行长这样的领导同席，还能得到您的提携，我真是太受宠若惊了。​

陆轩摆了摆手，神色平和：“这些都不算什么。你和我跟着刘市长做事，以后少不了要和各级领导打交道，早点熟悉这样的场合，对你往后的工作有好处。”​

张宁连连点头，眼底满是敬佩：“您说得是！跟着您和刘市长，我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。您不仅教我怎么处理工作，还处处为我着想，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，以后一定更加用心做事，不辜负您和刘市长的信任。”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，既表达了感激，又表了决心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​

陆轩微微颔首，没再多说。车子平稳地驶向他入住的酒店，一路无话。抵达酒店门口，陆轩推开车门，转头对张宁说：“时间不早了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，明天还有不少工作要做。”张宁连忙应道：“好的，陆秘书长您也早点休息，注意身体。”​

陆轩下车后，轿车便缓缓驶离。车子刚开出酒店不远，张宁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屏幕亮起。他以为是刘市长或者陆轩还有什么吩咐，连忙掏出手机，看清屏幕上跳动的“厉莉”两个字时，心脏骤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噗噗噗地狂跳起来。​

厉莉，那是他的初恋啊。学生时代，厉莉是班里的焦点，漂亮、开朗，身边从不缺追求者，而他只是默默无闻的普通学生，只能远远望着她的背影。没想到多年后重逢，厉莉竟在卿飞虹担任局长的市建设局工作。上次跟着陆轩去江北区调研，两人意外相遇，当厉莉笑着叫出他名字时，张宁只觉得脸颊发烫，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，就像回到了那个懵懂的少年时代。​

此刻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熟悉的字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震动，张宁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。可车上还有刘市长的专属司机，这种私人电话，他实在不便在这种场合接听，只能任由手机在掌心震动，屏幕一次次亮起又暗下。​

驾驶员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，见张宁握着手机却不接，忍不住开口问道：“张秘书，你的手机在震动呢，是不是有重要电话？”​

“没、没什么，无关紧要的电话。”张宁连忙掩饰，手指下意识地将手机按在腿上，生怕驾驶员看出什么端倪。​

驾驶员哦了一声，不再多问，专心开车。车厢里再次恢复安静，只有手机偶尔传来的震动声，像在敲打着张宁的心弦。​

车子一路平稳行驶，抵达张宁居住的小区门口。他道谢后下车，刚走进小区，便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，给厉莉回了一条短信：“不好意思，刚才在车上，不方便接电话。”​

短信发出去没多久，厉莉就回复了：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？我知道您是大忙人，跟着刘市长做事，肯定日理万机。刚才是和刘市长在一起啊？”​

张宁看着屏幕上的文字，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，回复道：“是，陪刘市长参加了一个饭局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厉莉很快又发来一条，“这个周末有空聚聚吗？老同学这么久没见，想和你聊聊天。”​

看到这句话，张宁的心顿时像被羽毛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。他几乎是立刻就想答应，可转念一想，临近春节，刘市长的工作排得满满当当，他作为秘书，自然也闲不下来，只能无奈地回复：“春节之前，领导都特别忙，手头的工作也多，恐怕是真的没空。”​

“那太遗憾了。”厉莉的回复带着一丝惋惜，紧接着又问，“那么春节呢？春节总该有假期吧？”​

张宁想了想，回复道：“要是春节刘市长回老家过年，我应该能有几天空闲。”​

“那我就先跟你约了，春节见！”厉莉的语气透着期待。​

“好，到时候看情况联系。”张宁回道。​

没过多久，厉莉又发来一条短信：“人家是真的很想见你这位老同学啦！”​

这句话说得巧妙，既直白地表达了想见他的心意，又用“老同学”这个称呼拉近距离，不至于让气氛显得尴尬或唐突。张宁看着短信，只觉得心跳又一次加快，脸上也热了起来。​

他不由得想起学生时代，那时候厉莉连正眼都很少看他，可如今，他成了市长的秘书，身份地位不同了，厉莉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很大的转变。一股无以伦比的荣誉感和满足感在心底悄然升起，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。​

张宁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激动，回了一句：“我也是。”​

收起手机，他迈着春风得意的步伐，抬头挺胸地向着自己家所在的楼栋走去。​

次日下午，市政府办公楼里依旧忙碌。陆轩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，门外传来敲门声，随后便看到国资委主任姜韬略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​

“陆秘书长，我来向刘市长回报消息了。”

陆轩便带着姜韬略去找刘市长。进到办公室，姜韬略快步走到刘葆亚的办公桌前，将一份文件递过去，嘴里说着：

“刘市长，我来向您汇报好消息！”​

刘葆亚放下手中的笔，接过文件，抬眼看向他：“哦？姜主任，进展这么快？”​

“托刘市长的福，也多亏了您给我们撑腰！”姜韬略语气激昂，“我们按照您的指示，全力追查临江实业的问题，不仅追回了他们瞒报的4000万利润，还查出他们违规出借资金的利息以及部分被私分的炒股盈利，总共追回了6000万！这笔钱已经全部缴入市财政账户，随时可以调用。”​

刘葆亚翻阅着文件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：“做得好！姜主任，你果然没让我失望。这笔钱来得太及时了，为春节资金保障添了重要的一笔。”​

“这都是您领导有方，我们只是按照指示办事。”姜韬略谦逊道，“后续我们还会继续追查临江实业的相关责任人，严肃处理，绝不姑息。”​

“好，就该这样。”刘葆亚点点头，“国有资产不容侵占，必须给群众一个交代。你先回去，后续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。”​

“是，刘市长！”姜韬略应道，又和陆轩打了个招呼，才转身离开。​

第三天上午，市税务局长周德森也急匆匆地来到了刘市长的办公室，脸上带着和姜韬略同样的振奋神情。​

“刘市长，陆秘书长，我们的查处工作取得了重大突破！”周德森刚坐下，便迫不及待地汇报，“针对之前查出的五家偷漏税重点企业，我们已经成立专项工作组，依法依规进行追缴和处罚。目前，已经成功追回偷漏税款及罚款共计1.6个亿，其中涉及严良刚相关的三家企业已经全部追缴到位，涉及朱从善相关的两家企业，在省委巡视组和市纪委的支持下，也顺利完成了追缴工作，没有遇到太大阻力。”​

“干得漂亮！”刘葆亚拍了拍手，语气欣慰，“周局长，你们税务部门这次立了大功。面对背后有大人物撑腰的企业，你们敢于较真碰硬，这种精神值得肯定。”​

“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周德森道，“要是没有您的坚定支持，没有‘不管背后是谁，偷税漏税就必须严惩’的明确指示，我们也不敢这么放手去做。后续我们还会加大排查力度，严厉打击各类偷税漏税行为，维护税收秩序。”​

刘葆亚点点头，目光扫过陆轩，又看向周德森：“很好，你们两个部门这次的表现都非常出色。关键时刻能顶得上，为市里解决了大问题。回头我会在全市范围内对你们进行通报表扬，也让其他部门学学你们这种主动作为、敢于担当的精神。”​

姜韬略和周德森的相继汇报，让春节资金紧缺的问题得到了极大缓解。刘葆亚看着桌上的报表，脸上的愁云渐渐散去，心中也有了更清晰的规划。

等姜韬略和周德森来过之后，刘葆亚将陆轩叫来，他吐出一口浊气，似乎浑身都轻松了：“年底的资金问题，都已经解决了！”

陆轩高兴地说：“那太好了，可以放心过年了。”

刘葆亚说：“现在就是戚威赟那个公司的事情了。陆轩，你能不能春节替我去华京走一趟，去实地看看中冶集团在华京做过的那些项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