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军手中掌握的问题线索中，并没有男女关系混乱这个事啊；他只想问清楚关于陆轩办公室的安排问题，也不涉及什么女的。

难不成，甘晓平除了他们现已掌握的情况，还有男女问题？！

汪军不由有点兴奋起来。

他本来只是想敲打一下甘晓平，让他把陆轩的办公室安排了，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。这就像本来只是想钓一条鲫鱼，结果钓上了一条大鱼。

汪军心里有点波澜起伏，但脸色未变，镇定如常地点了下头：“你把具体情况说说吧！”

甘晓平听汪军这么说，就更确定是那个女的来举报了。他急切地解释道，：“汪书记，我真的只是摸了一下她的大腿，其他什么都没做啊！”

汪军愣了下，摸了大腿？摸了谁的大腿？心头的惊诧简直是涌了上来，但是汪军依然不动声色地问道：“你具体说说。怎么摸的？在哪里摸的？”

甘晓平看了一眼汪军，从汪军这不动如山的神情上，甘晓平判断，汪军应该是掌握了情况的，只是想和举报的内容进行印证罢了。

在这个事情上，甘晓平当时也是一时冲动，摸了人家一把，人家反应剧烈。但是，他确实没有和她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，因此组织上最多也就只能和自己谈个话，提醒一下，处分都够不上的。

在这种小事上，甘晓平觉得没有必要隐瞒，就道：“汪书记，事情是这样的……”

甘晓平就把那个“摸大腿”的事情说了。

事情发生在上个礼拜五的晚上。甘晓平去应酬，是省金融办的副主任组的局。参加的人不多，七八个，都是省直机关的熟人，有经信委的、有财政厅的，还有省委宣传部的。

甘晓平因为职务最高，当时坐在了主宾的位置。

坐在他旁边的，是省委宣传部的一位女副处长，姓林，三十出头，戴着眼镜，长得文文静静，看着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。

按照级别，她是不可能坐在甘晓平旁边的。但是，聚会的主人说，大家应该男女搭配，才能干活不累！因此，就一男一女这么坐。

这位女副处长因为是省委宣传部的，部门排位靠前，就被分到了甘晓平的身边。做东的还说：“甘主任，今天我可是给您安排了一位林妹妹啊！你可要多喝两杯的哦！”

听到这，汪军有点不耐烦：“没必要说这么细，我懂！说重点。”

“哦哦，对，”甘晓平道，“汪书记肯定懂，那接下去，我就说重点了。”

这位女副处长，人长得不能说倾国倾城，但在桌上的女子中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，带着蕾-丝花边的，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，微微隆起的胸口。

相对于甘晓平来说，她还是相当年轻的。

加上她一口一个“甘主任”，声音甜得发腻，在酒精的作用下，甘晓平也是心痒痒起来。她还说，自己在省委宣传部也很多年了，目前还是副处长，希望甘主任能够提携提携。

甘晓平笑着说，自己是鞭长莫及啊。他管办公厅，可管不到省委宣传部的人事。

女副处长说，甘主任把她调入省政府办公厅不就好了？办公厅经常要写材料，她的文笔很好，完全可以胜任。

甘晓平一看她的长相和她殷勤的样子，相比较办公厅里的女同志，还真没有比她对自己更亲热的。因此，他就说，“看机会！”

那女副处长听他没有拒绝，便更加殷勤地敬酒。一杯接一杯，她的脸越来越红，眼睛越来越亮，声音越来越软。甘晓平的心里，也越来越痒。

吃过晚饭，这位女副处长竟然邀请坐她的车一起回。她说自己开车了。

甘晓平说，你喝了酒最好不要开。女副处长说，等会儿让她小姐妹来帮她开。一听说还有小姐妹，甘晓平没有抵挡住诱-惑，便到了她的车上。车是一辆红色的两厢轿车，不大，但很干净。两人坐在后排，小姐妹还没有来。车里很安静，只有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，旋律舒缓而暧昧。

甘晓平望着这位年轻的女副处长，加上酒精的作用，手就不老实了，去摸了人家的大腿。那大腿隔着薄薄的裙子，温热而柔软，像是一块温玉。

女副处长惊呼起来，身体猛地往后缩：“甘主任，你怎么可以这样？”

甘晓平一愣，说：“你让我到车上来，不是对我有好感啊？”

“但是，你也不能这样摸我呀！”女副处长忽然哭起来，声音颤抖，眼泪说掉就掉，“你把我当什么了？”

甘晓平也懵了。这个女副处长脑子有问题吧？先是殷勤地敬酒，说那些暧昧的话，又让他和她一起坐车，结果自己就是摸一下，她就哭？这是什么套路？

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了，用手轻拍她的背，说：“不哭，不哭，我不这样了。”

女副处长这时候抬起头来，脸上还挂着泪珠，但目光却很冷静：“那我调到你们办公厅的事情，你要帮我搞定。不然，今天的事情，我会去纪委举报！举报你性-骚-扰。”

“这……”甘晓平终于明白女副处长的目的了。她根本不是什么对他有好感，她是在设局。她先是用暧昧的态度引-诱他，等他动了手，再用“性-骚-扰”来威胁他。她的目的，就是调到省政府办公厅。

甘晓平心想，这样的女人要是调到身边，也是一颗定时炸弹。她今天能用这个手段让他帮助调动，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手段让他帮助提拔。把她放在身边，迟早会出事。

他想下车走人，但是女副处长拿出手机，说她刚才已经录音了。
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，播放了一段音频，甘晓平说“那你让我到车上来，不是对我有好感啊……”那些话，真的都被录下来了。

甘晓平想要把她的手机抢过来，可这时候，车门打开，那个女副处长的闺蜜来了。一个胖乎乎的女人，看起来也不像是好惹的。

车子又是在路边，行人往来，路灯明亮。甘晓平不想把事情闹大，就暂时答应了下来，然后打车回去了。

后来，那个女副处长一直催他，问他什么时候能调动。甘晓平也一直在拖延，说：“正在想办法”“正在走程序”，实际上根本没有去办。但是，他也担心这个事情哪天会曝光。

“哎！”甘晓平叹了一口气，道，“汪书记，大体情况就是这样，和她举报的情况，应该是一致的吧？”

“和谁举报的情况？”汪军有些茫然地问道。

“就是那个省委宣传部的女副处长啊！”

汪军看着甘晓平，语气中多了几分疑惑：“她没来举报呀。之前，我们也不知道这个事情。刚才你提起，我才知道。”

什么？甘晓平脸色发青。

没有举报，自己却平白把这样的事情给交代了？！

他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，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。他的脸从白变红，又从红变白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
他看着汪军，像是看着一个刚刚用计谋骗了他的对手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汪军看着他，心里暗暗好笑。但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甘主任，今天你主动交代了这个问题，说明你的态度是端正的。这件事，我们会进一步核实。”

甘晓平坐在椅子上，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他的后背被汗水湿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难受得很。

他看着汪军，忽然觉得这个人的眼睛特别深，特别冷。

然而，关于刚才自己无意中交代的事情，甘晓平感觉实在太冤了。于是，他耍起小聪明来，故意憨憨地笑着道：“汪书记，其实，我刚才说的这些，是和您开玩笑的。您别当真啊!”

“开这种玩笑？吃饱了撑了啊？”汪军脸色严肃道，“甘主任，我是一个认真的人。你要是和我耍小聪明，我一定会去查个水落石出。毕竟，你说对方是省委宣传部的女副处长，省委宣传部有几个女副处长，我要去找她并不难吧？”

甘晓平立刻笑不出来了，知道自己这时候抵赖，可能会弄巧成拙，只能支吾着：“是……是……不难。”

汪军点头道：“这就对了。既然说了，就要敢于承认。那个女副处长的事情，是真的吧？”

甘晓平只好点头：“是真的！汪书记，这件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，那位女副处长要是不来举报，您能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啊？！”

汪军看着他，点了点头，说：“好，假如她不来举报，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。你们要是两情相悦，虽然有伤风化，但没有举报，我也管不着。”

甘晓平心里一喜：“是，是，感谢汪书记！那么，我这就回去了。”

纪委这个地方，能少待一刻是一刻。

“等等。”但是汪军还是叫住了他，“我要和你说的事，还没说呢！”

甘晓平还没站直身子，只得重新坐下来，脸上带着略显僵硬的笑容：“汪书记，还有什么事啊？”

汪军看着他，说：“甘主任，今天把你叫来，是想和你说一下，最近我有一个在临江时候的小兄弟，叫陆轩，也到你们省政府办公厅了吧？”

陆轩？甘晓平愣了下，刚才过来时候还碰上了和自己打招呼的陆轩，自己没有理他。

“是……是啊……”甘晓平不得不重视起来，“他是您的……小兄弟？他可是刘省长的秘书。”

汪军点头：“是啊，小兄弟，也是战友，他是我们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，高书记也很看得起他。但是，我听说他跟随刘省长到了省政府办公厅之后，你很不待见他，人家好歹是副厅级，你却办公室都不给他安排一间？！怎么，你是为难陆轩，还是为难刘省长？还是为难我汪军，或者是高书记？有些话，刘省长、高书记是大领导，心里装着大事，管不到这些细枝末节。

但是，我汪军不一样，人微言轻，只能管管这些小事！”

“我哪敢啊！”甘晓平一下子明白过来，这恐怕才是今天汪军找自己的目的，他马上解释，“我不是刻意要为难各位领导，之前是因为办公室的确紧张，不过现在好了，我已经腾出了一间办公室，正好可以给陆秘书长用。这个事，您放心，我马上去安排好！”